温遇并不明白他的意思,抬头问道,“殿下的意思,属下并不是很懂。”
哪知赵晔轻轻地笑了笑,张口说道,“千里之堤毁于蝼蚁,温遇,你要明白,今日的这件事对于父皇和大皇兄而言,不过是个反目的开始,可终究不至于能令父皇痛下决心。”
“可是啊,”他又轻轻地叹了口气,说道,“这再难攻破的,只要一点一点地来,也总有他防不住的那天。”
譬如说,在这个时候,他只要替赵煦再奉上最后一击,父皇又如何还能不下杀手?
自古以来的所有帝王,就没有哪个是愚蠢的,自然不会任由他人撒野。
可温遇还是不大明白,觉得殿下说的太过高深,点了点头,“殿下需要属下做什么?”
一听温遇开口,赵晔便抬头朝他看了眼,轻轻地勾了勾唇。
“不必。”
只淡淡的两个字,赵晔便就不再开口了,埋头继续练字。
他虽然痛恨赵煦,也想过将他铲除,可还有比他更痛恨赵煦的。
譬如说,已经嫁了人的那位临安郡主,又如何会浪费这次机会?
……
从清心殿出来,杨明尧和沈文通并排走着,身后谢致远追了上来,笑道,“今儿还得多亏了沈太傅才是,要不是沈太傅递上那封信,怕是咱们几个不知要有多为难。”
原本他们都觉得,宣平帝是想让他们替大皇子开脱罪名,可哪里知道,沈文通一递上那封信,宣平帝就再也没提了。
看样子,必定是很严重的事,严重到宣平帝龙颜大怒。
“谢大人说错,皇上是召咱们进宫商议事情,可不是令咱们为难的。”沈文通半点没有上钩,板着脸说道。
“……”谢致远心里不知有多好奇,就想知道他递上的到底是什么信,竟能让皇上瞬间改了主意。
沈文通斜了他一眼,冷冷地说了句,“谢大人与其有时间在那儿猜测,不如把精力用在该用的地方,也不算辜负了皇上的信任!”
说完,便从杨明尧身侧越过,走了几步又停下回头,可也只是看了眼他,然后就头也不回地走了。
谢致远脸色涨得通红,实在是没想到沈文通的态度这般恶劣,好歹他也是正一品大臣,和沈文通也算是同僚了吧?
可沈文通竟丝毫不将他放在眼里!
这真的是……要气死他了都!
“侯爷,侯爷……”见不能从沈文通那儿问出什么来,谢致远便就把主意打到了杨明尧头上。
杨明尧倒是回头看着他,在他开口之前说道,“若是谢大人想问我那封信的事儿,我看还是不必了吧,毕竟那封信出自沈太傅之手,我可半点不知。”
虽说没有看到过,可依照他前世的记忆,猜都猜得到,应该是赵煦密谋造反的事被揭穿了。
这次沈文通倒是帮了他们,虽说这其中也少不了他们的推波助澜。
“……”谢致远面上颇为尴尬,追着他赔笑道,“瞧侯爷这话说的,我哪里是想要知道那些啊,不过是心里边没个底,想找人说会儿话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