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人最恨的不是自己太穷,而是自己分明知道,却无能为力。
那种滋味,他并非是没有尝过,所以他很了解厨子的心情。
听他忽然说了这么一句,厨子像是有所感触一般,低下了头。
都说他师父是因病而死,又有说他师父是得了花柳病而死,虽说不知是谁在造谣,可对他师父的名声却是极大的损害。
师父一生待人真诚,到头来却落得那般的下场,所以他恨。
如今他已经成了邺都最有名的酒楼的厨子,总有他扬名的一天,等那一天到了,他必定要为师父报仇。
什么造化弄人,他不信!
书何道抬头,只瞥了他一眼,就知道他早已钻进了牛角尖,忍不住说了句,“年轻人,有些时候,不管要做任何事,都要记得,切莫过于着急。”
正所谓,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即便如今已经过了二十年,可那又如何?
只要那个人还没死,只要他自己还活着,那就总有报仇的一天。
所以,行事过于着急反倒不美,容易坏事。
“前辈……”这一次,厨子不再称呼他为客官,而是脱口来了句“前辈”。
厨子双眸定定地看着他,其实他的年纪和师父差不多,要是师父没有遭遇厄难,怕是也能像眼前这位前辈一般。
越想,厨子心里就越难受。
他也知道行事不能过于着急,毕竟这二十年他都熬过来了,沈贤妃也还没有死,其实他就是再多等十年都没问题。
可他……就是不甘心啊!
师父那样好的人,却因为沈贤妃的蛇蝎心肠和贪得无厌,平白送命。
“该说的我都已经说了,要怎样做还是得靠你自己,好好努力吧。”书何道并没再劝他,毕竟他的思想是从小形成的,二十年了,想要改变并不容易。
至少,只他说几句根本就不可能劝得了。
厨子刚想说的话,在听了他说的一番话之后,顿时就没再说了,静静地沉默了会儿,才道,“前辈说的,我都记下了,今日得遇前辈,实在是我的幸运。”
纵然他还是不会按照前辈说的,再等个一二十年报仇。
就是他有时间等,沈贤妃已经四十了的年岁,也未必等得了。
他是绝对不会放过沈贤妃,纵然沈贤妃早已吃了酒糟鱼里的慢性毒药,可这不代表他就会让沈贤妃好过!
不把沈贤妃碎尸万段,他就是死了也不会瞑目的。
“嗯,今儿你做的这道酒糟鱼味道很好,只是韵味还不够,往后多加努力吧!”说完了一番话,在确定他不会改变态度之前,书何道便转了话题。
有些人,一旦钻进了死胡同里,就是十头牛也拉不回来的。
厨子没再说话,书何道便就让他下去了,可厨子才要走,就又被赵淑懿喊住了。
“师傅且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