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是她的嘲讽还是她的冷淡惹恼了他，宣平帝只觉得胸口升起一团怒火，恶狠狠地捏住老郡王妃的下颌，威胁道，“朕劝姑姑一句，如今是我为刀俎你为鱼肉，姑姑还是少惹怒了朕才是！”

可他才说完，就见老郡王妃朝自己投来一记轻蔑的眼神，顿时就震怒了。

“撕拉”一声，老郡王妃嘴巴里的布条被从外往里扯碎了，一瞬间，她嘴角就流出了鲜血来。

“姑姑可别以为，你如今还是那个高高在上的衡阳大长公主！”宣平帝被激怒后，便就彻底失去了理智。

老郡王妃抬头望了他一眼，然后又低下，淡淡地低笑一声。

宣平帝最是容忍不了别人对他冷淡，尤其是老郡王妃，便就沉声问道，“姑姑在笑什么？”

都已经快成为一个废人了，竟也有心思在这儿笑！

宣平帝心中怒不可遏，火气差点没压住，好在还存了点理智。

“皇帝当真想听？就不怕从我嘴里再听到什么不好听的话？”老郡王妃抬头看着他，唇角勾起一抹颇为嘲讽的弧度。

宣平帝微微一愣，诚如她所说，他确实是不喜欢听到别人说自己，可老郡王妃除外。

毕竟是个即将变成废人的人，他又何必和一个废人计较不是？

“姑姑直说便是，朕这点容人之量还是有的。”宣平帝高傲地仰起头，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听着宣平帝这般说，老郡王妃就笑了，说道，“我笑皇帝太傻，我原就是个活不久了的，偏偏皇帝要在这个时候对我下手，平白添一个忘恩负义的名声，又是何必？”

活不久？

这个词儿倒是把宣平帝听得愣住了，什么叫做她活不久了？

虽说他也清楚，她如今已经是六十出头的年纪，确实不可能再活个几十年，可也没这么快就……

“皇帝不知，我早前便就诊出得了消渴病，不过是没对外说出罢了。”老郡王妃就瞥了他一眼，见他一脸的困惑，便就淡淡地解释了句。

消渴病原就是个治不好的绝症，她垂死不要紧，却不能连累了懿儿。

这才是她一直没有对外说出的缘故所在。

不知是心中哪根弦被触到了，宣平帝竟愣住了，并说道，“可朕却从未见到姑姑请过大夫……”

又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得的消渴病？

宣平帝对这个病再熟悉不过，他一母同胞的二皇妹恒阳长公主，便就是得了消渴病。

虽说二皇妹最后是因为殉葬而死，但消渴病还是令他注意到了的。

不曾想，姑姑如今竟也得了消渴病。

宣平帝顿时就陷入了沉默中。

就像姑姑说的，要是他能够再忍上两年，说不定不用他出手，姑姑就自己走了。

可如今他却一手加速了姑姑的死亡，要是这件事被人知道，怕是会说他忘恩负义。

身为帝王，最在乎的就是民意民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