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淑懿也微微皱了皱眉,倒不是因为别的,而是因为这般处置颇有些不妥,便道,“皇上息怒,书前辈不过是个江湖人士,对于宫中的规矩自然不大懂,若是以此来判决,怕是会让人觉得皇上有失公允。”
这便就像是不知者不罪,是同一个道理。
如今祖母还是没有任何消息,宣平帝又摆明了不肯放人,她能做的也就只有拦着师父。
这个时候不给她添乱就是对她最大的帮助了。
“依你的意思,他硬闯御书房并将其毁了,朕反倒还无法责罚他了不成?”她一开口说,宣平帝便就有三分不快。
从淮北郡王府出来的人,果然个个都是能把人气死的。
想起已经成为废人了的姑姑,宣平帝心中莫名有些不安,可又觉得这不过是他的错觉,便没怎么放在心上。
毕竟,他是绥国的天子,难道还能有谁对他造得成伤害?
赵淑懿轻轻摇头,面上看着无比淡定,可心里却有些着急。
原本她就是赶过来制止师父说出口的,压根儿没想过后续要如何解决,可如今当着宣平帝的面,她又没法胡诌几句。
“臣妇并非是这个意思,”没办法,赵淑懿只得硬着头皮,抬头说道,“书前辈虽说与臣妇祖母只有一面之缘,可书前辈对臣妇祖母素来敬仰,如今也只是听说了臣妇祖母失踪一事,这才慌了神闯进御书房来。”
衡阳大长公主的名号,不管是在民间还是江湖,都是为人所敬仰的。
一个女子能做到如此,也确实是很难得了。
原本宣平帝还在想着等她说完,便就干脆治她一个同谋的罪名,可没想到她居然提起了衡阳大长公主,这让刚做了亏心事的他,瞬间就心虚不已。
要真的说起来,边疆有敌军进犯,他身为绥国的天子,最应该做的就是派兵增援。
可他为了一己之私,硬是不肯让任何人派兵帮助赵北封,这才导致了姑姑进宫后对他威胁。
堂堂帝王,如何能够忍受臣子对自己造成威胁,便就干脆先下手为强。
抓了姑姑并将其软禁于密室里,又因为害怕秘密被捅破,宣平帝又干脆把她变为了废人。
这世上,唯有死人和绝对的废人,才不会对他造成威胁。
可这一整件事,最无辜的就是姑姑,最不无辜的就是他,也因此宣平帝才会在听到说姑姑时,变了脸色。
赵淑懿微微抬眸,便就见到宣平帝眼底一闪而过的心虚之色,一颗心瞬间沉入了谷底。
若是没有做亏心事,依照宣平帝的性子,是断然不会露出方才那样的神情来,可如今却……
“咳咳……”宣平帝轻轻地咳了咳,颇有种给自己打气的感觉,飞快地扫了眼赵淑懿三人,说道,“姑姑早上确实进了宫来,可后面便就回去了的,怎么,姑姑到现在都还没有回府吗?”
宣平帝假意关怀,光是听着就让人作呕。
赵淑懿藏在宽大袖子下的双拳越攥越紧,要不是有所顾虑,她是真的想就此了结了宣平帝性命的。
这样的一个人渣活在世上,还是作为一个帝王,着实令人恶心!
可她如今毕竟还做不到那般恣意,便就微微低下了头,尽量压抑着回道,“回皇上,祖母从早间出去后便就没再回来,也正是因为这个,书前辈才会一时失了分寸,还请皇上恕罪。”
说着的时候,赵淑懿实在是没忍住,眸底闪过一抹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