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咕哒咕哒......”,母亲一手拉着风箱,一手往土灶口送桃木柴火。
时间不长,火苗越烧越旺,蒋母停止拉动风箱。
拍了拍手上的灰,转头看了一眼倚在火房门口的儿子,欲言又止的样子。
“娘,你是不是想问我,是不是跟雅兰闹矛盾了,我来的时候听到村里人的议论了。”
“嗯”,蒋芹芹点了点头,“娘怕你想不开,你河东叔说雅兰出轨的事情,是真的吗?”
路鸣点了点头:“就是跟他儿子干得好事!”
路鸣本不想告诉母亲这件事,但是纸包不住火,这件事既然传开了,沉默的话反而更让母亲担忧。
“啊?老天爷啊!”
蒋芹芹的手一抖,桃木柴散落在了地上。
“这不是明着欺负人嘛!张斌这孩子咋这样!雅兰这孩子也真是的!!”
母亲的表情有些复杂,不知道说什么好,重新从旁边捡起柴火,一根根添进土灶内,问道:
“鸣儿,那你以后怎么办呀?”
“去特么的刘雅兰”,路鸣离开了门框,身体蹲了下来,“娘,我不当这上门女婿了。
“今天我想明白了,当了七年的上门女婿,让你受委屈了,果果跟着她家姓,也就罢了。
“可这几年他们也不乐意待见你,我想啊,都怪你儿子毕业的时候,没有志气,站不起来,一门心思地依靠他人。
“娘,这段时间,我也想通了,以后靠自已,给您老和果果好的生活......”
蒋芹芹听完儿子的话,低垂的眼睛看着跳动的火苗久久才开口道:“是啊,事情要多靠自已啊,不求人跟人一般高。”
这些年,她是多么想见一见自已的孙女果果,可是亲家那边不待见自已。
记得上次她坐车去市里看孙女——
手中提着几个南瓜,一布袋自家打的红枣,背着半袋子花生。
蒋芹芹老年机都用不了,手里只有儿子给她的一个地址。
下了车东问西问,她好不容易找到了儿子的住房,已经是累得满头大汗。
弯着腰把东西放下后,欢欢喜喜地见到了孙女果果。
又是疼,又是爱的,想抱抱孙女的时候,却被路鸣的岳母抢了过去。
还轻蔑地说了句:看不到身上脏啊,别传染上我孙女细菌。
蒋芹芹活了大半辈子,虽然不识字,但是人情世故她是很懂的。
被这样抢白了几句,她只有听着的份,只能默默地看几眼孙女。
更让她气愤的是——中午的吃饭的时候,路鸣的岳母竟然不让她上桌吃。
而是像喂狗一样,给蒋芹芹端了一碗饭,让她在厨房吃。
这一系列的不待见,让路鸣的母亲寒了心。
之后,她知道,儿子跟儿媳因为这事情闹矛盾,还大吵了一架。
她知道儿子看不惯,可有什么办法呢,不能因为自已,而破坏了儿子的感情啊。
蒋芹芹知道儿子一个人在县城无依无靠的,挺不容易的。
为了不难为儿子,很多话她闷在了心里,从来没有跟他提一句。
从此,再也不去市里了......
可今天她忽然感觉自已的儿子长大了,能替母亲考虑了,她心里泛着幸福的酸楚,久久无法平静。
她想念儿子,同时也想念孙女果果。
“鸣鸣,那果果怎么办?”蒋芹芹回忆了一阵,擦了擦眼角的泪花问道,声音略微有些颤。
“果果,能跟咱们吗?”
“娘,到时候我看看吧,我这次来打算跟亲戚借些钱,我反正跟刘雅兰过不下去了。
“主要是我现在...现在手里没钱,怕刘雅兰拿抚养能力说事......”
路鸣本来想说工作丢了,转而又想不能再刺激母亲了。
所谓报喜不报忧,妻子出轨这件事已经够她忧愁的了。
“鸣鸣,咱不怕,要不明天咱去集市,把牛棚里那三只羊卖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