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鸣从茶几上拿起荣耀手机，看到来电显示是个陌生号码，他的脸色一愣。

心想：“不会是白雪打来的电话吧，欠她的100元，是一定要还的，可白雪见他，根本不是为了让他还钱......”

“喂，是路鸣哥吗？”对方的声音有些微弱，听起来很干涩。

“是，你是哪位？”

“秀......秀秀”

路鸣的脑中“嗡”的一声，秀秀给他打电话了，让他感到很意外。

“秀秀，你怎么了？你在哪里？”

自从上次夜里，在小区里偶遇秀秀，分别后，路鸣再也没有联系到她。

拨打秀秀的手机号，给出回复的空号，微信没有回复。

“银杏小区，1号楼2单元303，我重感冒了......”

秀秀微弱囔囔的声音，路鸣猜测是生病了。

她一个人突然来到这座城市，路鸣一想到秀秀的工作是出卖身体，便一阵阵莫名的揪心......

真的，生而为人，我很抱歉。

真的，生而为人，我很无奈。

真的，生而为人，有人在天堂。

真的，生而为人，有人在地狱。

.......

“秀秀，你再坚持一会儿，我这就过去。”

路鸣忙穿上、下摆没有清洗干净的羽绒服，朝果果着急说道：

“果果，你待在家里，不要随意出小区，晚上7点左右，等我回来给你做饭。”

路鸣一边说，一边走进自已的卧室，从枕头里面拿出所有的钱，放进羽绒服内侧口袋里。

又忙说道：“如果晚上7点我回不来的话，你去对面小米姐姐家吃饭。”

“嗯呐嗯呐，爸爸你路上慢点”，果果抿着粉色的小嘴唇轻轻地笑道：“放心吧，爸爸，我哪里也不去，在家里写作业，一直等你回来......”

听到女儿说的话，路鸣拧动把手的左手停顿下来，感性的路鸣似乎感应到了什么......

他放弃了继续转动门把手，而是转身、蹲下身子、轻轻地抱住了女儿。

“果果，说实话，你有没有想妈妈？”，路鸣犹豫了一下，没等女儿回答，说道：“我跟你妈妈结婚八年了，你今年八周岁了，再过一段时间就是你的生日。【注1】

“我们曾经有一个欢乐的家，可如今是回不去了。

“不过，果果，她再不好，也是你的妈妈。

“爸爸不希望你恨她，一段婚姻的结束，可能是她的原因多一些。

“而在这个世界上每个人都会犯错的，包括我。

“我恨你妈妈，是因为我曾经深爱着她。

“果果，这些你可能还听不懂，可能在你心里：是妈妈抛弃了我，是她的错；

“不过，果果，咱们一口三家，一起生活了八年，妈妈对你还是有感情的。

“昨晚，她给我发来短信‘说是想你了’，我答应你妈妈，等你过生日的那天，一起见个面......”

......

路鸣不知道为什么在这个时候，跟女儿说这样一堆话。

可能是感觉女儿懂事得让他心疼，可能是他觉得其实女儿，有时候也会想念妈妈，只是嘴上不说。

说完一番话，路鸣的眼眸有些闪烁，不过尽力忍着让自已不要落泪。

而当他轻轻推开果果的时候，两行晶莹的泪珠断线似的、划过粉嘟嘟的脸颊。

“爸爸......”

果果咧开嘴大哭起来，可能是压抑地太久的缘故吧。

果果哭得异常的伤心，那哭声在房屋里回荡，似乎要震碎了路鸣那颗脆弱而敏感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