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瞎子闻言则是笑着说道：“没关系，我一向不在意这些规则，你也不用太过在意。”

完蛋，这他妈是昂热那种不讲正常人道理的家伙……不对，可能是副校长那种级别。戚清在心里给对方打上特色标签后，在现实里压低了声音，坦白道：“黑爷，我是真不清楚你在想些什么，我也没有那个耐心去想，所以你最好直接将你想要说的事情告诉我，否则我是什么都不可能告诉你的。”

她能有耐心在这里和黑瞎子进行说明，真的算是她的极限了。要是是过去的她的话，根本不可能和他废话，要么是无视，要么是直接动手——你搁这儿跟我拖时间，你不急着走我还急着回家呢！

听完戚清的话后，黑瞎子才终于正经了一点，稍微收敛了脸上的笑容，轻声道：“你父亲……戚明的状况怎么样了？”

戚清有设想过各种情况，但唯独没有想到自已父亲的名字会被别人在这里说出来，心想这人认识那臭老头的事情，臭老头可一点没跟她讲，继续往前走的同时也露出了难得的诧异的表情：“黑爷居然认得他吗？我以为他并不算这个圈子里的人，应当不会和黑爷这种人物认识的。”

称呼自已父亲都只用“他”来代指……黑瞎子稍微琢磨了一下这拧麻花般的父女关系，便接着回答戚清的问题：“见过那么一两次而已，那时候他日理万机，在企业上放了大半心血，所以我和他的见面在他心里应该还算不上太过重要吧。嘿，这倒是挺新奇的。”

他的语气轻快，然而在那副大框墨镜下，颜色极淡的浅灰色的瞳孔正深深地注视着面前比他矮了一截的年轻女人，记忆深处另一个和她面容相似度高达百分之七十的成年男性的身影逐渐与其重合。男人叼着已经燃烧了半截的烟，黑色的眼睛里疲惫不堪，明明年纪只有三十来岁，但神情却像是半只脚进入棺材的老人；明明有着几近完美的身形，在他眼中看来却是如同七八十岁的老媪一般佝偻。他身上痛苦的氛围实在是太过强烈，只要靠近到一定距离便会被这人的情绪所感染，淹没在苦痛的海洋之中。

面前的女人和男人最大的区别便是那双银灰色的眼睛，但在他看来也只有这双眼睛有所不同——同样也是正当年的年纪，但年轻人该有的一腔热血已经沉淀了很久很久，如今那热血早就凝结成块，沉寂在眼底。

混血种难道都是这样的人吗？黑瞎子想。拥有特别之处的人难道都没办法像个正常人一样吗？

——这些问题注定只会是放在心里的问题，不会被他问出口。

戚清听完之后，眼眸微垂，语气竟带上了些许冰冷的感觉——这显得她更加不似人类了，“他眼里不会有真正重要的东西的。”戚清回应道，“不管是金钱、权力……还是血缘……在他眼中看来，这些都是一样的。”

但他在丢弃其中之一的时候又会流下恶心的鳄鱼的眼泪。戚清想到。所以她才会这么他妈的讨厌他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