汤雪梅走出窑洞,一摇一拐的走到了鸡圈前。
老母鸡昂首走在最前方,时不时的发出“咯咯咯”的叫声,在它屁股后面,跟着几只小鸡仔。
这是鸡圈里最老的一只母鸡,年年抱仔,省去了买鸡苗的很多钱。
人们总说老母鸡的肉吃起来口感很差,又柴又硬;但实际上来讲,炖老母鸡大多不是为吃肉的,而是为了喝汤。
由于其独特的生长周期,老母鸡体内内所含营养远比仔鸡高得多,对待体虚老弱之人,一碗热腾腾的鲜美鸡汤,是极大补之物。
“咕咕咕”汤雪梅嘟起嘴巴吆喝起那只老母鸡,老母鸡昂着头,用小小的眼睛看了看侧面的主人。
汤雪梅伸手抓了把玉米粒洒在地上:“咕咕咕,快吃快吃,吃饱了,好上路吧。”
老母鸡一蹦一跳的走到了汤雪梅身边,伸出脖子叨起地上的粮食来。
一把玉米粒很快吃完,老母鸡抬头看向主人,那闪着光的小眼睛分明再乞求更多的食物。
“还想吃啊?算了,下辈子再吃吧。”一想到要杀鸡,汤雪梅的心情低沉下来。
历年都是这样的,无论是杀猪、杀鸡,都免不了经历一番内心博弈:若不是为了生活,谁想亲身杀死自已养大的孩子?
来不及多想,趁老母鸡低头啄食的片刻,汤雪梅猛地一伸手,牢牢地掐住了母鸡的脖子。
老母鸡扑棱着翅膀挣扎的,汤雪梅的心突然一下揪了起来。
平日里看儿子薛晓利杀鸡她都不忍心,现在让她亲手操刀,比让她自杀还难。
放了吧?放了杀只小的,放了吧。
不行啊,最好的下酒菜就是这只老母鸡了,贵人来访自然是拿出最好的东西。
到底杀不杀?再掐一会儿就闷死它了。
想到这里,汤雪梅稍稍放松了掐住母鸡喉咙的手掌力道。
这稍稍一放松,老母鸡犹获新生,拼命的挣扎起来。
粗壮的翅膀打得汤雪梅的两臂生疼,尖锐的鸡叫声回响在小院内,听的人格外心慌。
刘本天听得外面的动静,赶忙从窑洞里跑了出来。
他看向正在抓鸡的汤雪梅喊道:“大妹子,你这是干啥,咱就吃点家常菜就行嘛,你快放开...”
此刻再也犹豫不得,手中的母鸡挣扎的愈发剧烈,贵客马上就要走到自已身边劝阻这番行为。
汤雪梅一狠心,两手握住母鸡的脖颈使劲一拧,“咔嚓”一声脆响,母鸡即刻断气,两只翅膀慢慢垂下,彻底丢了生命。
刘本天愣住了,他站在原地看向汤雪梅,满眼的不可思议。
汤雪梅一手提着母鸡,一手捋了下额角的碎发笑道:“刘大哥,见笑了,这鸡是好鸡,就是脖子断了,吃不上全乎的鸡脖子了。”
刘本天一愣,眼角湿润道:“吃不上脖子不打紧,能喝点汤就是我莫大的福气了。”
“你快回去吧,回屋喝水去。”汤雪梅将母鸡放到铁盆里:“这鸡得多炖炖,你快回吧。”
“哎,好,你忙,你忙。”刘本天像是犯下大错一般,落寞折返回窑洞里。
小莽见他垂着头走了回来,忙起身问道:“大哥,怎么了?”
“没事没事。”刘本天颓废的坐在坚硬的木椅上:“小莽啊,咱们来错了,不该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