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将汤良鉴围紧的小青年赶紧收起架势笑道:“没什么,有人喝多了。”
“赶紧散开!赶紧散开!”喇叭催促道。
“是是。”小混混们笑着慢慢散开,将汤良鉴从包围圈中放了出来。
趁着对方松懈,汤良鉴加快脚步,瞬间跑进了路边的巷子里。
他不敢停下,飞速穿梭在漆黑的小路上,跑进中央大街,穿过那块漆黑的农田,待回进汤家小院,他锁紧大门,靠在冰凉的铁门上气喘吁吁。
“以后,真的得小心点,这些人,像块狗皮膏药怎么也甩不掉!”
喘了几口粗气,他直起身子向屋内走去,一抬眼,台阶上的一个黑影吓了他一哆嗦。
“哎呦!”汤良鉴吓得惊叫一声,连连后退贴紧了铁大门。
黑影慢悠悠的说道:“看你个怂样,干啥亏心事了?怕的要命!”
汤良鉴拍着胸口说道:“爸,你咋坐在这儿了,大半夜的吓死人了。”
汤军生挪了下身子,在旁边让出个空位:“家里没电停闸了,你哥和你妈去供电员那交钱去了,你坐会儿,一下就来电了,来电再看书吧。”
“噢,我那个,作业都在学校写完了。”汤良鉴闷声说道:“我去洗洗,早点睡了。”
“写完了?你么说瞎话吧。”汤军生吸了口指间的香烟,一个小小的红点在黑暗中闪闪发光。
“我真写完了,在学校都写完了。”
汤军生拍了拍旁边的空位:“写完了好,那你坐回,我跟你说说话。”
汤良鉴顿时紧张起来,这是他性格中固有的恐父症。多年紧张的父子关系令他对汤军生充满着戒备,两人距离过近或是言语过多,总会激发不小的矛盾。
他搪塞道:“那个,我明天要早起,我还是早点睡吧。”
“哈?”汤军生的语气一下严厉起来:“你坐下能咋,说两句话我把你吃了?坐下!”
“噢。”感受着汤军生的情绪波动,汤良鉴不敢不从,只得乖乖的坐了下来。
离开了城市的灯光反射,坐在自家的院子里向天空看去,半牙月亮散发着柔和的光芒,一层云雾飘过,遮住了光芒那亮光也是时隐时现。
汤良鉴不敢正视父亲,他低头抠着指甲,借以掩饰内心的紧张。
汤军生没吭气,只是沉默着吸着烟,一口,两口,三口...
汤良鉴默数着他呼出的气息次数,直到第八口时,即将燃尽的烟屁股被汤军生随手一扔,掉落在院子的水泥地上冒出来几丝明亮的火星。
“咳咳。汤军生咳嗽一下,开始了他的讲话:“你那个,是这。你姥姥和你姥爷,两个人也怪可怜的,来咱家住两天,你妈也能尽尽孝心。”
汤良鉴没听懂父亲话里的意思,仍在低头抠着手指。
“那个,明天,我跟你老师说说,你就住校吧。等天冷了,老人们走了你再回来。”汤军生声音略带迟疑,似乎是征求儿子的意见,但更像是在下命令。
汤良鉴这才意识到:家里卧室不多,老人来肯定不能委屈他们,只能想办法腾出一间卧室。秦枫上班回家需要休息肯定不能让秦枫去外面住,几经权衡,只能让汤良鉴去学校住宿。
住校也好,免去了每天上学放学路上花费的大量时间,也不用每天回家看黄美兰和秦枫这两母子的腻歪,倒是个一举两得的好办法。
在联想起方才回家路上碰到的那伙小青年,住校直接解决了这个潜在的隐患。
“能行!那明天你去找我班主任吧,我们班的男生宿舍还有两个空床位,正好能住进去。”汤良鉴回答的干脆利落,没有丝毫犹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