汤良鉴奔跑在广袤的田地里,他必须奔跑,跑着逃离那座囚笼,跑着寻求生的希望。
周身温度急剧下降,瑟瑟寒风穿透衣服直逼心肺,血液流动的速度突然加快,汤良鉴变得极为兴奋。
踏在脚下的雪被如此柔软,他忘记了疼痛,忘记了寒冷,尽情的奔跑在茫茫白色之中。
跑出这片田地,就能踏上大路,跑到明媚的路灯下,就能找到温暖!
身后是昏暗的村庄,面前是明媚的城市,他在奔跑,毫无牵挂的奔跑,他妄图丢掉那些身世、眼界,跑进另一个新的生活,
那个不被杨稚荔嘲笑的生活,那个能与吴涛平起平坐的生活,那个能让程湘光明正大存在的生活,那个没有冷嘲热讽的生活,那个没有差别待遇的生活...
他卖力的奔跑着,滚烫的眼泪滴在雪地上,瞬间便化为一滴晶莹的冰珠,珠子里是他不堪的过往,是他厌恶的所有东西。
他终于跑到了路灯下,明媚的路灯并没有如期给他温暖,他冷得厉害,冻得瑟瑟发抖。
他回头望了眼白茫茫的雪地,那里空无一人,并没有人追来。
汤良鉴终于失望了,他已流不出任何一滴眼泪,只有彻底的绝望与无助。
“去哪儿呢?家没了,该去哪儿呢?”
他站在路灯下抱着双臂保留着仅存的温暖,这玩家灯火,竟没有一个能安居的地方。
可悲,可悲啊...
这是场意外的闹剧,却像是一场早已彩排好的话剧,生动的演绎着每个人的所思所想。
有些人注定没法挽留,有些事注定要如此发展。
汤良鉴冷得厉害,他迈开双腿奋力奔跑着,身上的热量在急速挥发,生命也在慢慢流逝。
他漫无目的的奔跑着,丢失了理想生活的方向,在这个冰冷的现实生活中拼命挣扎着。
路上空无一人,一个赤脚少年,在路灯下急速奔跑着,没人知道他要去哪里,就连他自已也不知道,自已应该去哪里...
此刻在他脑海中的,不是程湘,也不是杨扬,而是那个暴雨之夜,那个温暖的楼梯间,那个美丽的女孩。
他还是忘不了她,真的忘不了她。
“颜惟琳,颜惟琳...”他嘟囔着这个名字,意识低沉的往那个高档的小区跑去。
还是那间亮着黄灯的楼梯间,还是那个熟悉的人,颜惟琳含笑吟吟的站在玻璃门里看着他。
他惊喜的站在原地,开口道:“你回来了?你终于回来了。”
玻璃门里的女孩向他招手:“是的,我回来了。进来吧,外面冷,别冻坏了。”
汤良鉴傻笑着,拉开玻璃门走了进去,温暖、甜蜜,清新,还是那个熟悉的感觉。
他满足的笑了起来,向女孩伸手道:“颜惟琳,我不再是那个穷小子了,咱们能...”
话未说完,他两眼一黑,噗通一下倒在了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