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这儿,楼太傅其实还有点儿愧疚的。
当他知道暮知意大字儿不识一个的时候,他就知道,教导小公主的任务艰巨,不是一般人可以扛得起来的。
毕竟,小公主都快过四周岁生日了,还只字不识,由此可见其学习资质如何。
第一时间,他就想到了林太傅。
林太傅是出了名的有耐心、好脾气,学生们也都挺喜欢他。
楼太傅就想着,把他安排给暮知意是最合适不过了。
小公主启蒙初期,就是要一个像林太傅这样好脾气的夫子。
然而现在...
楼蛋上上下下打量了林太傅一番。
林太傅这是,暴躁了?
“林太傅,您先冷静嘛!”,楼蛋摆摆手,笑眯眯说道。
林太傅一言不发,直勾勾的眼睛盯得楼太傅心里发毛。
被如此注视着,楼太傅还是蛮有压力的。
“咳咳——”,楼太傅假装咳嗽了几声。
“那你想怎么样嘛?”,楼太傅衣袖一挥,背在身后,一副‘你有什么要求,说来听听’的无谓模样。
“我不教小公主了,你换别人来...”,林太傅一字一顿,表达他的诉求。
他真的是教不了一点儿。
暮知意学习费劲是一方面,还有就是他顾虑暮夜渊。
他知道,小公主的学习情况不好,皇上不会对小公主怎么样,但是会把一切的错归咎于他。
认为是他这个夫子有问题,没有本事教导小公主。
他可不想被小公主气完,又被皇上气。
为了他能够安度晚年,他还是远离危险人物的好。
“.........”
纳尼???
楼蛋的太阳穴一跳,眉心立马皱成了一个‘川’字,漆黑的眉线跟两条毛毛虫一样,来回蠕动。
不教了?
这怎么可以呢...
他还想试着挽救一下,“那个...老林呐..”。
话未说完,就被林太傅出声给打断了。
“你可给老子闭嘴吧,你嘴里就憋不出个好屁来,老子不想听你继续逼逼叨叨”。
林太傅一番话,直接把楼太傅搞语噎了。
怎么回事儿..
过分了啊!
咋还上升到人身攻击了呢。
“好嘛,好嘛”,楼太傅沉凝片刻,一口应了下来。
既然林太傅不愿意,他也不会勉强的。
反正有的是人,排着队等着当小公主的老师呢。
老家伙,身在福中不知福。
得了楼太傅的肯定,林太傅的脸色终于好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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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妹~,皇妹?”,暮褚易下课后,直奔旁边的屋子而去。
大嗓门嚎嚎的,隔大老远都听见了。
暮知意在那儿,闲来无聊,抠手指头玩儿呢。
爹爹说了,下课了会派人来接她的。
乍然听到暮褚易的喊声,暮知意下意识的顺着声音朝门口望去。
...最先入目的是一身浅紫色衣袍的暮褚易,其次就是一群不认识的人亦步亦趋跟在他的后面。
好不热闹。
“八皇兄?”,暮知意略带高兴的声音响起,眉眼弯弯。
自打从奎郡回来,她直到今天才见到暮褚易,方才在课堂上,也只是悄悄说了几句话,就被太傅打断了。
暮褚易窜到了暮知意面前,一下子就把暮知意抱了起来,原地转圈圈。
“皇妹~,你都不知道,我可想你啦,你不在,都没人陪我玩儿了”。
暮褚易是个活脱天真性子,丝毫未遗传周贵妃的心机狠辣,即便周贵妃无数次告诉过他,暮知意的背后是二皇子一党,是他们的死敌。
但是暮褚易从未被影响到。
他喜欢皇妹,单纯的喜欢,想要靠近她,不掺杂任何的算计。
周贵妃说的那些,与他毫无干系。
“........”。
暮知意被他搞得晕头转向,连忙让他停下。
“八皇兄,我要晕啦!”。
闻言,暮褚易一脸抱歉的放下她,轻声询问道,“皇妹,你没事儿吧?”。
都怪他,太莽撞了。
皇妹这么小点儿个人,他下手也不知轻重,肯定让皇妹不舒服了。
“木事儿~”,暮知意缓了缓,说道。
就刚被放下的那一刻晕乎乎的,很快就恢复正常了。
“参见小公主——”。
就在暮知意刚想要开口,说些什么的时候,参拜声忽地涌来。
一堆人站在不远处,衣服打扮参差不齐,但是都穿着华贵,锦衣玉佩,气度不凡。
暮知意对这些人并不熟悉,对视了几秒,只干巴巴的来了句,“你们都起来吧....”。
“小公主,我是武安侯世子武崇锌,就是坐在您右手边的那个”,武崇锌首当其冲,自报门户。
其他人见状,也不甘示弱。
“小公主,我是您的堂兄,暮安晋”。
暮安晋的父亲暮峎是暮夜渊的亲皇兄,当年皇位之争,暮峎并未参与,而是本本分分的守在他的府邸。
不外出,不干政,不参与朝堂之事,小心谨慎,不得罪任何人。
他有自知之明,以他的能力,想要打败一众天资卓越、手段非凡的兄弟,坐上皇位,那简直是痴人说梦。
还不如当个混吃等死的废物王爷来的痛快。
反正他没有野心,不管是哪个兄弟上位,都不会在意他的。
他对那至尊之位也没有兴趣。
在他看来,那就是个劳累又危险的位子。
活着的时候,得被百官百姓监督,一旦哪里做的不好,就会被骂,等死了之后,还得被后世诟病。
...因此,暮峎立志要当个闲散王爷。
拿着丰厚的俸禄,每日看看戏,喝喝美酒,还有无数美人儿作陪。
再吃吃美食,来兴致了,就到处去游玩,也没人会管他。
还不用处理事情,整天闲的发慌。
这日子过的,多舒坦呐!
嗯~~~
该说不说,暮峎的思想觉悟还是蛮超前的,远远甩出同龄人一大截。
毕竟,历来皇子们哪个不想荣登高位,问鼎至尊,即使希望渺茫,也会不惜一切代价去抢夺。
但是暮峎不同...
当别的皇子还在疯狂内卷的时候,他已经摆烂躺平,享受咸鱼生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