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羽面色似寒冰,他涵盖煞气的目光注视着长剑前的女人。
“何人擅闯东宫。”
女子还未得开口说话,沈嘉岁已经从寝殿内走了出来。
她看到慕芷晴脚下长剑的那一瞬,神色沉了下来,“赤羽,这是我的朋友,让她进来。”
“太子妃,属下没有太子之意,不得擅自做主。”
沈嘉岁踏出东宫大门,拔起那把赤羽身上的佩剑,重重扔在了他的脚下。
她将手上的玉扳指取下,放在赤羽的面前,“那这样呢?”
赤羽见了扳指,直接跪了下来,不再说话。
沈嘉岁牵起慕芷晴的手进了东宫。
两人跪坐在偏殿的软垫上。
“芷晴,你怎么进宫来了?”
慕芷晴握住沈嘉岁的手,嘴角含笑,“今日拿了父亲的令牌,去了一趟庭尉司,以进宫寻父亲为由,想来看看你。”
她看到沈嘉岁颈侧的吻痕,目光暗了暗,渐渐敛起了笑意,“嘉岁,为何太子不让你随意出入东宫?”
慕芷晴越来越不明白了,她的眉心也越拧越紧,“你不是救过太子的性命吗,为何他要这么对你?你可曾得罪了他?”
沈嘉岁摇头,“我从前也不知外人口中温善的储君是这般偏执,得罪他的不是我,也不是将军府,只是将军府的兵权刺了他的眼睛,我不过只是一颗棋子。”
慕芷晴大惊,“他想对将军府下手!?”
沈嘉岁将纤指竖在红唇前,“嘘”了一声。
慕芷晴握紧了沈嘉岁的手,她想起曾经吕泽梁醉了酒发的酒疯,不免担心她。
“太子可有对你动了手?”
“一国储君,不至于动手打女子。”
慕芷晴松下一口气,也是,周韩璟在外人眼中那般好,再怎么也是东宫太子,教养高尚,姿态矜贵,怎么说也不会对女子动手。
慕芷晴接管了吕氏的几家大商铺之后,打理得井井有条,摒弃了吕氏的行商黑路,走白路做的比从前更甚。
她不仅是庭尉司左监之女,更是宣晋至江南一带的大老板。
不过。
“我只是个庶女,进宫不易,而你被幽禁,日后见你要难得多。”
慕芷晴很认真地盯着沈嘉岁的眼睛说:“嘉岁,你真的要一直待在这里吗?”
沈嘉岁垂下眼眸,每一个知她的人皆会问‘真的想待在这里吗?’一句话而已,很简单,可是她竟接不下话。
“我不能走,至少现在,我还不能。”
慕芷晴:“我知你忧心将军府,放不下沈家,可你想想,你一直待在东宫做太子的禁脔,将军府就一定能相安无事吗?你若是在将军府出了事,沈将军该怎么办?”
这倒是。
周韩璟能有一颗棋子,那必然会有第二颗,他怎么可能后宫只她一个人,将军府倒下了,她依旧会被处死,连带着沈肃、沈嘉衍、沈嘉季,甚至还有整个常府。
他真当是太可怕了。
所以拼死奔走沙场,领兵杀敌,护国安宁的后果又是什么?是落下一个作为巩固皇权而悲惨陨落的下场吗?
真是讽刺至极!
她沈家哪一个不是心怀天下之人,竟被迫卷入权势之争,成为皇权的牺牲品!
沈嘉岁无声攥紧了拳头,葱白的指尖成了惨白。
“我绝不会一辈子待在深宫围着一个权势滔天的男人转。你说的对,我是将军府的软肋,没了我,皇权又有什么理由拿捏一国大将。”
只怕她一直在宫中,出了事,才让将军府无计可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