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殿下为何要留下一个残局。”
周韩璟骨节分明的长指点了点沈嘉岁的锁骨,似笑非笑。
“权斗,是没有人能预知结果的。”
谁生谁死,谁胜谁负,皆不可知。
他继续道:“下这局棋的意义也不是要一个结果。”
而是让她明白他究竟是哪一个立场的。
而她,又该是哪个阵营的。
沈嘉岁秀眉轻蹙,回想着方才他落棋的点。
周韩璟敲了敲她的脑袋,“怎么这么笨?自已好好想想。”
他松开了沈嘉岁,去偏殿和白洛商谈正事。
沈嘉岁一人独处了很久,她一直在回想周韩璟说的话。
还有眼前的棋盘,周韩璟是在布局?
沈嘉岁纤长的手指捻起一颗黑棋。
上吃一子,下至报团,左进断点,弱敌走强。
周韩璟的棋子一半抱团,一半形散,这两个走棋本就是愚步,可他并没有输的态势。
难道他是在分饰两角?
三方力量?
他到底想说什么,莫非是想说他并非是将门的对立面?
沈嘉岁只知道当初若是嫁入了侯府,将军府势力必然会受损,既然陛下和侯府为一个阵营,那周韩璟和谁?沈嘉岁原本以为他只是为了自已的权势,现在想来,他娶她入东宫做他的太子妃,这显然是抬高了将军府,而他迟迟没有对将军府下手的动机,莫非他并不是要利用她?
那他娶她做什么?
...
宫门十里开外有一座山峰名为临江峰,秋日一到,漫山红遍,染红了栾江不息的江水。
白洛商按照周韩璟的吩咐前往宫外的听阑商铺码头。
数十个侍卫围在店铺内外,惊动了慕芷晴,白洛商未见其人先闻其声。
“大人这是何意?”
白洛商抬起头,温和地对着楼上俯视一切的女子笑了笑。
慕芷晴着了一件淡紫色的薄纱衣裙,外披一件白色绣花绒披风,秀发上并于过多装饰,只簪了几只甚长的流苏步摇。
一介庶女,却韧得很,不失大家闺秀的风范。
白洛商的眼睛里流露几分玩味的兴致。
随意地打量了一下她,当真是有趣。
“慕老板,我们又见面了。今日受朝廷旨意,特来此查案。”
慕芷晴根本不记得何时见过这人。
只问正事:“查案?大人是要查什么案?”
“慕老板所接管的店铺分布于整个宣晋城及至东南一带,现有外商以奸计同东魏商人勾结获取机密,作为宣晋最大的商铺和码头,有嫌勾结外寇,还请慕老板配合刑探司查案,若你是清白的,我们定不会冤枉。”
慕芷晴缓缓踏下木质台阶,一步一风姿,紫衫随着她的步子微微卷起。
她走到白洛商的面前,向他恭敬大方地福身行礼,“小女自然是要配合大人的。”
白洛商嗅到随她而来的清香,神色暗了暗。
“好。不过还请慕老板将账本及进出交易商品的名称和数量记录册皆呈上。”
慕芷晴轻轻点头,回首吩咐婢女,“金秋,去将账本和记录册一并拿出来。”
“还请大人稍等片刻。”
白洛商礼貌颔首。
其实这些小事根本无需他出面,可他就是想亲自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