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嘉岁并未出声回应周韩璟。
周韩璟默了片刻,长臂一伸,将闷在她身上严丝合缝的被子扯了下来。
沈嘉岁猛地抬起头,那双铺满了惊惶的眼瞳重重一缩,紧跟着全身在抖。
满心满眼皆是对他的戒备和恐慌。
周韩璟甚至不知沈嘉岁为何忽然变得如此怕他。
他握住她纤细的手臂,不顾她的意愿将她扯到怀中。
沈嘉岁是直接撞进他温热坚挺的怀里的。
她像一只要被恶狼吞食入腹而逃生的兔子一样在他怀中乱撞乱扯。
他身前衣襟都因她这一通乱扯给扯开了不少。
“你放开我!”
周韩璟一手摁住她的双手,另一只手扯过身后的被子给她披上,只露出她一颗圆圆小小的脑袋。
他很认真地问她:
“为何怕孤?”
沈嘉岁像是听不到他说什么,一味地在他怀里挣扎。
周韩璟轻轻拍了拍她的背,她的小手紧紧攥着他的衣袖,却不是依赖,而是将惧怕都转移到指尖。
“你出去,你出去!”
周韩璟知她现在安抚不下,并不打算激她情绪波动太大。
他沉默不语,冷冷地直起身,那一瞬间,高大的身影遮盖住穿着素色寝衣的小身影。
他方才刚一松手,沈嘉岁又爬到另一侧躲着。
他起身时将被子扯起,扔在只穿着单薄里衣的人身上。
只看了一眼缩着的姑娘,抬步离开了内殿,来到了殿外,吩咐陌渊将烟柳和画桥叫来伺候沈嘉岁。
烟柳画桥过来时,沈嘉岁还缩在被子里,隐隐传出些嘤咛哭泣的声音。
周韩璟站在屏风后面看着内殿的女人,他的周身染上了冷肃,神色漠然凉薄。
烟柳和画桥每回见着他都会害怕,不敢乱说一句话,生怕惹他不悦他便会立刻被处死。
她们见他次数并不多都能怕成这样,何况是要和他朝夕相处的沈嘉岁呢。
二人正欲行礼,周韩璟直接摆了摆手,“好好照看太子妃,莫让她伤了自已。”
“奴婢知晓。”
...
烟柳和画桥进殿不久,周韩璟又命宫人备好食膳。
“太子妃?”
沈嘉岁听到了画桥的声音,她缓缓抬起头,眼睛里没有方才的惊惶。
“画桥...”
看到了身边亲近又可信之人,她才放下了戒备,眼泪不听话地“啪嗒啪嗒”掉落在锦被上。
周韩璟见她静下不少,冷厉的神色才稍稍缓和,看她吃了东西,喝下安神汤睡下后,他才抬步离开了寝殿。
后来的两日,他都没有再回到正殿,陆南舟日日到东宫替沈嘉岁诊脉,直到她情绪稳定了,他才回到正殿。
沈嘉岁这两日靠着自已的用药施针好了许多,她知道自已是个什么情况,她再清楚不过了,可她不明白为何那个梦魇频频找上她,她究竟做过什么伤天害理的事要如此赎罪?
难不成她上辈子杀过周韩璟?
简直荒谬。
她尽力让自已的心绪沉稳下来,回想起那日动手打了周韩璟一巴掌,现在想起还是会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果然人只有在神志不清的时候胆子是最大的。
不过打了就打了,莫非还能收回了不可?
她正在殿中食案前用膳,按理说应当要等储君回来才可动筷,可已经两日未见周韩璟,她用膳自然也不会等他。
清凛的香气拢来,门外起伏跌宕的跪礼声传入大殿。
“奴婢参见太子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