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手落在方才薛临翊抱着她腰的那一处,视线落在她露着惊惶和无辜的神色上。
薛临翊站在身后攥紧了拳头,他看不得沈嘉岁低声下气地讨好别的男人。
看不得她这么委屈。
可他只能拧着眉怒视,却不能直接同他撕裂,再将沈嘉岁扯进怀里护着。
薛临翊上前了两步,先向周韩璟行礼,“臣参见太子殿下。今日事出有因,方才是臣执意要抱……”
周韩璟掀起眼帘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薛临翊,冷声道:
“孤问你话了吗?”
薛临翊扯了扯唇角。
沈嘉岁的心怦怦跳动,她揪住周韩璟的衣袖,向他解释。
“是臣妾在山上遇到了刺客穷追不舍,臣妾不得已才用珠钗刺入马的身体里让它跑得快些,是真的遇到了刺客,殿下不信可以问赤羽。”
周韩璟搭在她腰间的手点了点,仿佛还能感觉到薛临翊掌心的温度。
妒意和醋意直达眼底,令他收紧了力道。
“那太子妃为何不在原处等孤,你跑什么?”
沈嘉岁带着颤音,“臣妾没有跑!是因为山里有野兽,我不走就要被吃掉了!”
周韩璟看着身前女人着急的样子,眼底闪过一瞬的心疼。
可也只有一瞬。
这个女人,只要简单地装一装,都能把他给骗了。
他明知她在骗他,可是他还是会被她的眼泪和情绪牵动。
“那为何太子妃会遇到薛小侯爷?应当不会是约好的吧?”
沈嘉岁面色一紧,拽着他衣袖的手已经揪得葱白。
“是碰巧遇见的,薛小侯爷带着臣妾躲了山林野兽,方才是因为臣妾脚崴了,实在走不得了他才会如此,还请殿下莫要误会。”
她又多添了一句,“臣妾的脚真的很疼很疼。”
“这样啊,那孤是不是还得感谢他照顾好孤的太子妃了?”
沈嘉岁不愿再解释了,感觉什么话在他这种警惕聪明的人面前都只会越描越黑。
“无论如何,薛临翊都对太子妃动了手,这便是以下犯上,轻罚不可免,陌渊!”
“属下听令!”
沈嘉岁敛着眉,“殿下!若是功大于过,岂不是可以两相抵消?”
此言一出,四周的空气皆是被冻了一瞬。
薛临翊一直将目光放在沈嘉岁的身上,他的唇角轻轻扯了扯。
周韩璟神色蓦地凝了凝,他缓缓松开了怀中人,转身离开。
沈嘉岁抿了抿唇,拖着一瘸一拐的脚慢慢跟了上去。
周韩璟的步子太大了,简直不顾身后小身影的死活。
沈嘉岁一点一点地在凹凸不平的小石路上挪动,身后的暗卫只敢看不敢动。
只小心翼翼地跟在她身后。
周韩璟听到后边的脚步声越来越小,人离得越来越远,还是不忍地停下了脚步。
他转身,不过几步就走到沈嘉岁的身前,将她抱了起来。
沈嘉岁下意识就搂住他的脖子。
薛临翊在他们走得稍远了些,才站起身。
他一直都看着远去的身影,嘴角只剩一丝酸涩。
沈嘉岁在周韩璟看不到的地方才收起方才那一脸的无辜,如今也只剩下苦涩。
其实她知道她走不了多远,但也没想到这么快就结束了。
连外边的空气都没有感受到几分,就又要回到那个令人窒息的地方。
她在他的怀里动了动,脑袋抬高了一些看向身后。
周韩璟腾出一只手捏住她的后颈,将她的脑袋掰了回来。
就只让她靠在他的颈窝里,不许看向别的地方。
狩猎场离东魏皇宫并不远,驱车不到半个时辰就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