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愣愣的看着卢正义，不知道心里在想些什么。
“刚才我可是听道长说了，你被野猪追着爬到了树上。”
“你要是真的对于这方面放不下去的话，你可以多往他那边走走。”
卢正义脸上的和气收敛，变得平静。
“我也不是真想曝光些什么，既然你们这么藏着掖着，肯定是有你们的道理，我配合。”
保姆接过了话，“老人家腰本来就不太好，再加上年纪大了，最近这段时间，越来越少出门了。”
但是呢，没有一个人能做到像观山道人一样开悟的。
“刚才当着她的面，我不方便问，但现在只要你一句话，我立刻就换人。”
而小忠勇很适时的从他的肩膀上跳下，叫了一声。
只是太枯燥了。
……
好一会儿，她才提议道，“卢导，你可以让别人代交，比如说，那个保姆。”
但卢正义没有开口停下，他居然就不停了。
而女配角不一样，她本身具有一定的社会地位，再加上背后有团队在运作，说出去的话，还是有人会听的。
“我平常都是靠着她跟你们联系的，你们具体是个什么生活，我也不清楚。”
卢正义听着，没说话。
“不，不知道。”
“我怕临近一步，啥也没看着，就先死了。”
在山上的日子，很枯燥。
“不过……嘿，现在是见着了，死都无所谓了，反正死亡不一定是结束。导演，那道长就是你背后的高人吧？”
“你瞧她那样子，像是鬼吗？”
这是实话。
张煜之前那么渴望于修行，其实也是有一定道理的。
楚人美跟刘保宁说过的事情，那小丫头是有转达给他的。
“我只是推测，那个灵物可能已经离开了，毕竟当初晓晓被救出来到现在，都这么多年过去了。”
虽然说，从刚才的表现，保姆没有任何问题。
所以梁乐这先天基因上，还是挺充分的。
顺便的，他也把以前身体上的各种毛病给爬出来了。
“我看她就做得挺不错的。”
现在年轻人做保安还挺多的，这卢正义刚一走到小区门口，便被人家认出来了。
卢正义站起身，把身上沾着的尘土拍干净，“不过，你可不能用手段去骗人家入门。”
于亮说的话，发的帖子，很快就会消失，会沉。
卢正义站起身。
“非常抱歉，卢导。”
卢正义示意他把目光看向远处的于文秀，“她就是个演员而已。”
他的语气很肯定，一脸的真诚。
他的身体，他自己清楚。
“我有点事情想跟小乐谈一谈。”
没有什么能阻止一群怨气冲天的加班人下班，如果有，那就是一顿没有领导在场的免费大餐。
“餐厅我都给你们定好了，随便吃，我买单。”
那白色羽绒服脏得有些不成样子，手上更是灰黑，还有点血痕，应该爬树逃命的时候留下的。
“比我当初，对老母亲和儿子还要好。”
“原来这一切都是两个人演的，不对，那个替身是个鬼吧？她应该不是演员吧，表现很拙劣。”
大概是真做好了向那些一线演员看齐的想法，做出了一些放弃。
江城是他当初发现楚人美的地方。
有的道人一天甚至连话都不愿意多说，要不是他们剧组来取景，热闹了一些，怕是这道观一天都没带一点儿动静的。
她说得很详细，比平常在微信上聊的，还要多。
提起梁乐，楚人美的语调提高。
不管观山道人的回答是真是假，他暂时也没有办法去求证。
不过他也没有强迫些什么，等到车子到了，便上了车。
这种疯子，她也不想招惹。
而他这温和的语气，让本来累得气喘吁吁的梁乐有些不知所措。
但里边有几个真执着，留下来苦修之后还能耐得住寂寞的，真不一定。
而里屋，一个穿着棉服的男孩急匆匆走了出来。
“嘿，认识我，那这就好办了。”
于亮也觉得远处的于文秀很认真，根本不像是个鬼。
虽然说，一起拍摄了几个月时间，相处得还算融洽。
当然了，那是普通的男人。
于亮笑起来，“那更好，我就想看看她，有吗？”
“但关于这个人，你现在别问什么，等以后我自然会告诉你。”
“当然了，这张银行卡的事情，我希望你不要告诉任何人，就算是那位应该对你很好的保姆也一样，财不露白，都已经是高中生了，你应该明白我的意思。”
观山道人乐呵呵的回着，“那不至于，我们又不是那帮……算了，不能说，免得引起争执。”
“……好认好认，一模一样。”
这小子，说得还挺理直气壮的，看着半点没有害怕的样子。
不过真诚就是最大的必杀技。
“刚才听了你那番话，我大概能想到你这么努力的缘故，但我想说，你没有必要给自己这么大的压力。”
“……于文秀？”
于亮没有得到卢正义的回答，大概明白了他的意思，有些遗憾。
“所以我们现在是要去哪？”
他现在的样子，有点像是垃圾堆里翻出来的。
其实他拉着人家出来，主要是问这个事情。
保安有些不相信的拿出手机百科着，用网上的照片跟眼前之人对比着。
他极力的做着，憋得满脸通红。
卢正义随口回了一句。
爬一趟山，他可以说，直接把一年的运动量都给补上了。
成年人应该为自己的选择负责。
比起于，去到江城与山城的交界处，从江城去往梁溪可就快得多了。
“说起来，我之前一直想问你。”卢正义提起了前几天上山时没问出口的问题，“这里是为什么被列为自然保护区啊？总不能，真是为了保护珍惜禽类吧。”
而这保姆被他那面无表情的神态和壮硕的躯体吓了一跳，后退了好几步，随后又刚忙从鞋柜里拿出拖鞋。
梁家奶奶早就听见了外头的声音，但是人好像确实是起不来，用胳膊支撑着，有点艰难坐起来。
而现在脚底下这座山，什么都没有。
真要是为了保护珍稀禽类，那不至于在这山上建这么一个养心观。
而那道长跟卢正义关系好像不错，如果真是自己推测的那样，那……那这个世界就太可怕了。
说话时，顺带的瞥了一眼角落。
卢正义听着这声音，压低了身体，从相对体型而显得狭小的门框挤了进去，换上拖鞋。
梁美娟虽然平常都是以一副吓人的面孔示人，但长相上其实还好，不算特别漂亮，但也不算丑，属于小家碧玉的那种类型。
“卢导，我会好好待着的。”
可不是嘛，他当初都没瞧出来的病症。
“你难道没有考虑过，我身边真的有鬼的情况下。”
说着，他顿了顿，“你其实并没有欠我什么，我给你的东西，都是你应得的，有人已经替你争取到了这一切，但我现在不能跟你说这个人是谁，等你长大了，开始工作了，我会跟你说明白这件事情。”
卢正义的目光从楚人美身上收回，回道：
“你倒是真敢说。”
“还有你，老张，你吃完饭还是赶紧回家歇歇吧，按照道长给你开的药单子，让嫂子多给你调理一下。”
“过得还好吧？这些年。”
“不用了，我们去楼下谈。”
“嚯，精神了很多嘛，都变成帅小伙了。”
卢正义朝着梁乐招呼着。
“不怕我干嘛求救，肯定是怕的。”
他瞥了一眼其身后的双肩包，“一个小背包，就这样你就敢上山？”
而张煜就不一样了。
“卢导演，你已经帮了我很多忙了。”
“我还想着你听到那么恶心的话，会过去说我几句的，结果你只是看了一眼就走人了。”
“或者是，我给他打个电话？”
一下、两下、三下……
“你这可比那些粉丝魔怔多了。”
楚人美的遭遇，确实有一部分原因是因为她的男朋友。
“还不错。”
每天雷打不动的早晚课，打坐、看书、扎马步、练武。
当然更重要的是他们都打听清楚了。
他话还没有说完，卢正义就硬塞过去，“你不用还。”
于亮再次问着。
“……”
而在他开口回答后，楚人美抬起头紧盯着他。
卢正义满意了。
“拜托，要是在网上实话实说，我的片子就不用播了。”卢正义颇为无奈，“而且我不骗你，是因为没有必要骗你。不管我说有没有鬼，承不承认这件事情，你都只有一个答案，不是吗？”
扑面而来的，便是一股浓浓的老人味儿，他倒也没有在意，朝床上瞧去。
观山道人跟他们一起拍戏，都快一个月了。
楚人美有些沉默。
“关于外公的记忆，让我的脑子无法停止思考这些。”
被拉到养心观外，卢正义找了块大石头坐下，慢悠悠点了根烟，“这年轻人看着挺执着的。”
有灵性的人在这个修行人越来越少的时代，那可是稀缺人才呐。
“再说吧，我这里可没资格收弟子。”观山道人无奈的站在旁边，“反正我让他要是真愿意，就去青牛观那边入门，清修个几年耐得住了，再来找我拜师也不迟。”
卢正义默默听着，他大概在房间里逛了一圈。
保安递上来一个登记簿，“电话就不用了，您在这里签个名就行。”
他们是昨天下午上山，接近凌晨到达山顶。
“她情况不太好，经常躺着。”
人家好歹是把孩子养到了小学，实在在工厂里受不了了，顶不住各方面的压力才跳楼的。
他的语气郑重其事。
而梁乐很听话的走过来，从见面到现在，他一直都显得很拘谨，看起来很怕生。
“我看到你们的开机新闻，了解你们剧组在江城这边拍戏，我立马就赶过来了，但找了好长一段时间，每次都要慢一步，往往赶到现场时，你们都已经拍完走人了。”
“卢，卢导演？”
本来看着照片还觉着有几分不相似的保安瞧着他不笑了，一下子就瞧清楚了，退后几步，赶紧点点头，“您这是打算进去做些什么呢？虽然您是公众人物，但我们这还是得问清楚的，这是工作需要。”
“感激的话就不用说了，这是你们应得的。”
顺便，还在前面带着路。
门铃声响起。
卢正义肩膀上坐着一只小玄猫，平静的望着马路上来来往往的车子。
他的语气很认真，不是那种仗着别人愿意资助，就倒打一耙的人。
卢正义抬手阻止了他，“配合倒是不用了，留着吧那个帖子，兴许以后还有些用处。”
“就算幼儿园、小学……的那些记忆全部随着我长大，慢慢忘光了，但是这件事情就像是刻在我的脑子里一样，那一幕我相信永远都不会忘记，并且坚信着，寻找着。”
听着他的话，旁边一直在发呆的楚人美有了神采。
楚人美也保证道。
“你……你是，卢正义导演？”
卢正义笑了，“还我？”
“姐，怎么了？”
“别别别，老人家躺着舒服，就躺着吧。”
而观山道人呢，他礼貌的笑着，站在后头
卢正义摇摇头，“一个人打车跟着剧组，背着一个……”
比起于以前，于文秀还会考虑些家庭、生活上的事情。
毕竟他求救后，叫来的人是那道长。
卢正义跟着，进了房间。
这种想法，于亮现在是打消了。
来到梁乐所在的楼层底下，卢正义把目光投向楚人美。
而这时，电梯已经到了楼下。
疯子，真的让人难以交流。
“上学的时候，家里为了等小乐，就会晚点吃。但现在放寒假，基本是早点吃完，不过晚上的时候，我有给他准备夜宵的，毕竟长身体。”
而他则是来到路边，等着打的车。
到了单杆旁，卢正义示意他上去试试。
保姆朝屋里头喊了一声，“卢导来了。”
许枫这一次拍摄虽然全程跟着，但他毕竟是个干后期的，这一次最多也就是在拍戏时客串个群演。
因为这个消息是卢正义透露的，所以观山道人这一次倒是没吞吞吐吐，回答的语气很果断，“有几个人深入去确认过了，没什么异常的情况发生。”
“不过为了不被你们发现，我只能远远吊着，结果跟着跟着就跟丢了，好半天才重新找到方向。”
所以卢正义还是稍微的透露了一点，资助他的原因，让他尽量少给自己加些压力。
“已经吃过饭了，卢导没有吃吗？那我现在赶紧去做点。”
倒也不是说，修行太难。
梁乐话不多，直接上前就跳了上去，双手紧握铁杆。
卢正义也不强求。
“别别别，你别激动。”
反正就在待着这儿没几天时间，已经有几个人见识了道观里道人们每日的修行后，开始不再缠着观山道人的。
但那笑容，有些苦涩，‘倒也不必陪着’这几个字就差写在脸上了。
“你们呢，好好休息。特别是你，许枫，后头是你的工作了。”
可是这疯子，自己要是现身了，人家可能得像饿狼一样扑过来，上上下下的研究。
卢正义看着保姆。
“您怎么突然来了？”
“所以，学习固然重要，但身体的健康永远在学习之上，希望你能记住这句话。”
男孩是梁乐，比起于两年多前见着的照片，这人呐，壮实了很多，也精神了很多。
当时，这人瘦小瘦小的，脸色还发黄，看着就营养不良，好像还有些龅牙。
观山道人退后几步，抬手示意他放松，“我知道你喜欢收集这些，但是这个灵物不行。”
他直说了也没事，这于亮的份量跟那个在剧组待过的女配角是不同的。
“我，我将来毕业了，就去帮你干活。”
观山道人显得不好意思，“这不是，她的异瞳很特殊嘛。”
下了车，剧组众人挥着手跟卢正义告别。
卢正义一边带着他走出楼层，一边随口问道。
而她那个男友，多半长得也不错，不然不会把这小姑娘骗得一愣一愣的。
而将他们两个成年人的这份过错置于一个孩子的头上，卢正义无法理解。
“跟李珍喜打听的？”
顿了顿，他又强调道，“一个好演员。”
“那这样的话，我就只能打车跟上了。”
他是不信这番说法的。
“您……”
“喵。”
那段时间正值春节，但是辛苦的打工人却还上班，基本上，没人会有个好心情。
当然了，比起于那个直接跑了的人，楚人美还是有一定的责任感的。
卢正义瞧着什么事情，迈步朝观里走。
“那个灵物你应该有让人去确认过了吧？”
小忠勇懒洋洋的站在那里，而旁边，楚人美有些不安的退后了几步。
他看起来只是个刚毕业，甚至于没毕业的学生。
卢正义又问着，“为了吸引我的注意？”
卢正义轻拍着她的手掌。
现在她是真的一心就扑在演戏上了。
卢正义下午坐着车，到的时候是临近傍晚，差不多是吃晚饭的时间。
可一时间，竟不知道怎么开口了。
“谢谢你，卢导演。”
“可是那天……”
“我有听保姆说，你在学习上特别奋力，每天都复习到很晚。”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当时现场那么多人喊着‘杰森’、‘常老师’、‘于老师’……什么的，我的声音在里边就显得很薄弱了，他们真的很能喊，完全把我的声音压下去了，而且还有一些记者。”
卢正义无奈的走进楼层内。
两人换上鞋子，上了下楼的电梯。
“来，做几个来看看。”
卢正义摆摆手，回道：
“那可不行，这事儿就像是捐款一样，如果交给一个没有保障的机构，那多半是白捐。”
“你有空呢，自己买个手机，以后如果有事，直接跟我联系方便一些。”
梁乐跟他母亲的关系是挺一般的，甚至于可以说是冷漠。
再加上人家是高中生，在心智方面不一定有足够的承担能力。
要是突然告诉一些能够让认知崩溃的消息，卢正义觉着是有些不负责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