郝寰飞从东厂出来的时候,整个人仿佛失去了精气神,佝偻着身子,慢慢走向马车,上马车时,身子一个踉跄差点摔下来。
要不是护卫及时扶着他,他有可能直接倒栽葱的从马车上直接摔下来。
裴煜擎看着郝寰飞的背影,眉头微不可察的皱了皱。
人间疾苦,各有各的苦。
这老匹夫平时看到他横眉竖眼的,到头来,原来他才是最惨的一个。
真心想要辅佐之人,却给了他致命一击,杀了他疼爱的女儿,真相的残忍,远超常人所能承受。
裴煜擎轻叹一声,望着皇宫的方向看了一眼,然后转身进了东厂。
想到姜禾给他玉佩时,那言笑晏晏的模样,他心头一热,嘴角微微上扬。
网已经撒出去,就看那些鱼儿上不上钩了。
夜已深,浓墨一样的天上,连一弯月牙,一丝星光都没有。
偶尔有一颗流星带着凉意从夜空中划过,炽白的光亮又是那般凄凉惨然。
对应三皇子府,在这深夜偶尔传出来的咆哮和怒吼。
被关禁闭的三皇子,在得到一个个不好的消息时,那平时的温文尔雅早就消失不见。
整个人呈现出一种狂暴的状态。
白日里,姜禾好心的派人送了一封书信给三皇子。
在信里明里暗里的阐述了,姜青山在跟着他时,表现上对他恭敬有加,实则早已做好了龙袍想要自已坐上那个位置。
更甚至在姜一遥有孕,想要让三皇子当接盘侠的时候,他假装不知道,实则乐见其成。
他早已做好了打算。
打算将计就计,一旦这件事情顺利,他将来就可以挟天子以令诸侯。
这一下,直接捅了三皇子的马蜂窝,让他恼怒不已。
这些吃里扒外的。
一个个惦记着不该惦记的东西。
更让他气愤的是,兵部尚书今日居然破天荒的去了东厂,在那里待了一个时辰的时间。
紧接着就传出,兵部尚书身体不适告假的消息。
这怎能不让他心急如焚,一件件事情都超出了他的预想。
就好像,那个位置只要临门一脚他就能得到,如今,看着唾手可得的东西,在一步一步的离他远去。
这怎能不让他懊恼?
夜色深沉,风声阵阵,仿佛有无数鬼魂在黑暗中徘徊。
三皇子看了眼外边的天色,脸阴沉沉的。
贴身侍卫抿了抿唇道,“主子,您当监斩官,会不会让人觉得……”
会不会让人觉得主子太不近人情了?
明明罗治是主子的人,却由主子亲手斩了他。
那些跟随主子的人会怎么想?
还有……姜青山……
他好歹……跟着主子那么长时间,如今……
还没等三皇子有回应,外头狂风呼啸,窗棱发出轻微的撞击声。
在如此黑夜,像是有一双无形的手,在敲击着。
仿佛在说,开门,开门,放我进来。
两人不由自主的朝着门口望去。
屋内的烛火忽明忽暗。
忽然,烛火‘呲啦’一声,灭了……
整个屋子陷入了黑暗,唯有透过窗棱依稀照进来的清冷月光。
随着树影的摇曳,月光也在拉长变短中不断变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