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公主……不是……不是我的……”
然后闭上了眼睛。
姜禾不动声色的看了眼皇帝,然后看了眼松了一口气的常在。
心中轻叹一声。
这男人,八成知道常在活不了了,也清楚,一旦他说了六公主是他的,那么六公主也活不成了。
听到这话的六公主却没有松一口气,反而垂眸苦笑一声,她回不到从前了。
父皇的心里已经种下了怀疑的种子,她的命运,八成是要和亲了。
这么多人听到了答案,父皇或许不会杀了她,但也绝不允许她在他的眼皮子底下了。
帝王都是无情的。
她的父皇亦是。
常在感知身体能动的那一刻,她猛地朝一边的宫墙上撞去。
“嘭……”的一声巨响,鲜血糊了她整张脸。
她吃力的回头看了眼皇帝,艰难的说道,“陛下,父亲……父亲……不……知……”
这一切,父亲都不知,还请陛下看在父亲忠心的份上,不要怪罪于父亲。
在皇帝的沉默中,常在慢慢磕上了眼睛。
至死也没等到那句她想听的话。
六公主惊恐的瞪大着眼睛,看着头颅都撞的有些凹陷的母妃,知道她是下定了决心的。
只有这样,她和外祖父才能在这场风波中,暂时安全。
她的眼泪滚滚落下,她哭的泣不成声,但也只敢小声的抽噎,生怕惹恼了皇帝。
皇帝眉眼沉沉的看着眼前的一切,许久才说道,“方天锦,把人扔到乱葬岗,喂狼。”
方天锦不着痕迹的看了眼皇帝,“是。”
说着赶紧招呼人,把人给送出去。
这一场真相,以四具尸体为结束。
这一场危机看似结束了,但暮白这个隐患还存在。
唯有把他一起解决了,商国真正的危机,才算彻底过去。
姜禾走在宫道上,看着看似繁华的皇宫,实则,冷清的很。
每个人走路都匆匆忙忙的,要么低垂着头颅,要么来去匆匆,很少有人能心无旁骛的欣赏着园中的景色。
这一条通天之路,不知道铺了多少人的鲜血,累累白骨成就的登天梯。
裴煜擎陪在一边,感受到姜禾情绪的变化,轻声说道,“心情不好吗?”
姜禾摇摇头,“没有。”
许久才轻声问道,“这条通天之路,你也想上去看一看吗?”
裴煜擎脚下的步伐微微一顿,他转身看向姜禾,郑重的表明自已的态度,眼里的光,坚定而执着。
“不想,也不曾想过,我只是想要看一看,她丢了性命也要待得地方,是值还是不值!”
姜禾注视着裴煜擎,他的脸上,没有不甘没有怨恨,只是很冷静的说出自已的目的。
她笑了,一股笑意从嘴角往上上扬,“那答案呢?”
裴煜擎看着天边的一朵云,这一刻,突然释怀了,“值与不值,在她留下的那一刻就有了答案。”
“我无法去指责她的选择,更无法去指责当时他的无可奈何。”
生在帝王家,皇帝有太多的无可奈何。
姜禾仿佛重新认识他一般,认真的打量他,这个男人,在前世中,只属于昙花一现。
但在她出现后,他成了一个有血有肉,鲜活的人。
他没有被仇恨冲昏了头脑,亦没有被权势迷昏了眼。
他有自已的底线和分寸。
迎着姜禾的目光,裴煜擎大胆的望向她,白皙的容颜上,那双眼睛像是会说话,深深的吸引着他。
他忍不住往前靠近了一步,微微弯下腰身,棱角分明的脸庞在夕阳下,变得柔和了些许,给他仿佛镀上了一层金光。
“阿禾,我心悦于你!我想求个名分,可行?”
长长的羽睫上下翻飞,像是一把小扇子,在姜禾的心脏上,轻轻的挠了一下。
不痒,却留下了一道浅浅的涟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