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为何,覃怀夕的话总有一种魔力,让人情不自禁的去相信她,从而依赖她。
“你看到那里的神龛了吗?”
覃怀夕顺着朴树妖的目光看过去,在朴树前不远处,有一个神龛,还能看得出来一丝样子。
“看到了。”覃怀夕点头。
“那里原本是用来供奉我的地方……或许,供奉这个词也不太准确,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形容……”
“我叫寒若微,相信你也看到了,我是树妖,在一千年前,我偶然修成了人形,成了这个山村的第一只妖。”
“我修成人形,就是想过人的生活,一直伪装的很好,可是后来,我的身份被村里的人发现了。”
“那人姓陈,是村里的半仙,但也只会一些看风水之类的事情,村里的人都很相信他的话,他非说我是这里的山神,是特地来庇佑他们的。”
“我不知道那样做对不对,但是为了能继续在村子里生活,我默认了那个陈半仙的话。”
“后来,村民就在这棵朴树前建造了一个神龛,但凡村里有点大事小事,都要来祭拜一番。”
“一开始,事情发展得还是挺顺利的,我也在尽我所能的帮助他们,完成他们的要求。”
“可是……人的贪欲,根本没办法满足,一开始你做到了他们的第一个要求,他们就会向你提第二个、第三个,甚至更多个。”
“我的妖力一直被消耗,得不到补充,这么多年来,我根本没办法休息。”
寒若微说的累了,便歇了下来。
见状,覃怀夕问:“你是妖,为什么还会被他们所束缚呢?”
“没办法,我的本体在这,我不能离开太远,而且,要是我没有完成他们说的,他们就会放火。”
即便她是妖,可她也怕火。
人心的可怕程度她根本防不胜防,不管她怎么拒绝,村民总有办法来对付她。
“虽然一开始,我能从村民的供奉中得到一些微薄的法力,但那些远远比不上我消耗的。”
“我越来越虚弱,也满足不了他们的要求。”
“就在一年前,我逃回了本体,并且布下结界,我不知道怎么解决这些事情,所以只能选择逃避。”
她知道她一直以来都很弱小,不然也不会任人摆布了。
可是,她就是不想让自已的修行之路沾上鲜血,那样的话,于修行有碍。
“可是我的妖力维持不了多久,村民砍掉神龛,每天都举着火把在结界外逼我现身。”
闻言,覃怀夕忍不住打断她的话:“你修炼成人确实不易,能坚持本心而选择不杀生也实属难得。”
“但正是因为你的善良和一再退让,助长了他们的嚣张气焰。人心难测,比鬼神还要可怕。”
“寒若微,你没错,只是需要让自已的态度强硬起来,让他们谁也没办法逼你做事。”
闻言,寒若微愣了许久,到最后,看向覃怀夕,忽然笑了,只是那笑容太过苦涩。
如今她的妖力十不存一,就算有心反抗,也做不到了。
“不晚。”覃怀夕看出了寒若微心中所想,便笑道:“只要你不放弃自已,无论什么时候都不晚。”
“…谢谢你。”
二人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大雨早就停了,不多时,远处想起嘈杂声,由远及近,人声鼎沸。
是竹歧村的村民。
“老天有眼,看不得你这妖孽作祟,很快,你就要遭报应了!”
为首的是一个六七十岁的老太太,她指着寒若微,破口大骂。
言辞粗鄙,难以入耳。
闻言,覃怀夕拧起了眉头。
他们怕是忘了,这场大火因何而来?
她快听不下去了。
多大的脸啊你个颠婆!
你就算是拜佛祖也不是这么个拜法吧?把这当许愿池了?!
就在这时,寒若微出手了。
枯败的树枝重新焕发生机,挥舞着枝条,同时,寒若微冷漠的声音也响了起来:“我只是不想让你们的血脏了我修行的路,并不代表我怕了你们!”
数十的枝条把村民全部捆起来,高高扬起又砸到地上。
寒若微分寸拿捏得很好,并没有弄出人命来。
整个山野里回荡的都是村民的惨叫,而掉落在地上的火把也被覃怀夕快速灭了火。
教训了他们之后,寒若微直接把人扔得老远,至于有没有摔死,那就不在她考虑范围内了。
毕竟受了这么多年的委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