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是父亲的儿子,他们凭什么要过那样的生活!
但你我必须都承认地道都是贼人挖的,与本君毫无关系!
孙希、史仓面面相觑。
坏了!
俯视着嬴成蟜,赵姬沉声发问:“长安君尚未给孤一个答案!”
不!
不能再想了!
赵姬避开视线不去看嬴成蟜,却也忘了要如何反驳,只能沉声呵斥:“放肆!”
本君知道地道是本君挖的,你们也知道地道是本君挖的。
“那大郑宫下的地道是通向何处?”
“他还说什么?”嬴成蟜嗤声而笑:“说是臣挖掘了地道,派遣兵马深入大郑宫内放的火。”
好俊朗的男儿!
孙希当即拱手:“唯!”
但谁能拒绝王太后的赏赐?
嬴成蟜只能拱手长揖:“拜谢王太后恩赏!”
三十六岁的年纪尚看不出几分老态,火光也难映照出那几道浅淡的皱纹,只有位居大秦权力巅峰的身份让她举手投足间都透露出不一样的风采。
“南宫宦丞却非但不自己组织人手灭火,还组织人手包围臣,意欲对臣不利。”
嬴成蟜当即松开抓住嫪毐的手,又一巴掌拍掉嫪毐抓着他的手,面向大郑宫宫门的方向拱手一礼:“公子成蟜,拜见王太后!”
“也算是本君的一点心意。”
那么下一次嬴成蟜会做出何等过激的事?
会不会直接杀了江儿和山儿?!
赵姬看嬴成蟜的目光更是让嫪毐心中不安。
便见一名内着黑底红纹曲裾深衣,外披银黑色狐皮大麾的女子正款款而来。
但嬴成蟜放火焚烧大郑宫,令嫪毐的两个儿子尽数被烧伤,这已经完全超出了嫪毐的底线。
赵姬双手垂于大麾之下,一步一步端庄稳重的走到宫门口,却又在宫门门槛内一步处站定。
作为交换,本君也会将雍受寝的火推到贼人身上。
“长安君何故为难孤的宦丞?”
嬴成蟜目光看向孙希等人:“至少也要再加上尔等的狗头充作殉品才算坟前不空,本君多少还算有些安慰!”
他果然是因为担忧孤的安危所以才那么激动的吗?
也是,若不是心忧孤的安危,他又怎会迅速赶来大郑宫!
那可是你异父异母的亲兄弟啊,你怎能下如此狠手,竟然放火焚烧他们!
“便是坐拥如此地利也只敢令卫兵焚烧本君居住的寝殿的蝇营狗苟之辈。”
“身为臣子,怎敢于孤面前露出如此嗤嘲之色?”
嫪毐当即开口:“王太后,夜里风寒,火势尚未完全扑灭,贼人更是尚未捉拿归案。”
嬴成蟜:???
嬴成蟜果真不知道他的计划留有的破绽吗?
高挑、健壮、白皙而又自信。
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愤怒,嫪毐沉声发问:“孙佐戈,可曾在雍受寝内发现蛛丝马迹?”
允许自己于大郑宫内行走?
拜托,你是真不知道今天晚上的火就是我让人放的吗?
你怎么会允许你的敌人在你家随意走动?
赵姬竟然就这么放过他了?
强压下心中不解,嬴成蟜看向孙希:“孙佐戈有灭火的经验,就留下来协助嫪宦丞吧。”
而今却仅剩五条地道,其他地道都已被填平。
一次雍受寝失火就已经够孙希难受的了。
“如此一来,我等也可以有更充裕的时间将雍受寝挖个天翻地覆!”
“只是今日大郑宫也被火焰焚烧,嫪宦丞身为南宫宦丞岂能不即惊且怒?”
赵姬所住的大郑宫失火,嬴成蟜身死大郑宫外。
“活着才是最重要的,活着才有未来!”
“还请王太后先回后宫休息,先由臣等扫除危险。”
那嫪毐的计划还怎么实现!
嬴成蟜更是摸不着头脑。
“是否要请王太后借此下令长安君更换他处住宿?”
在嬴成蟜入住雍受寝之前,孙希在雍受寝下挖掘了十多条地道。
诚然,退一步便可海阔天空,活着才能有未来。
嫪毐沉声道:“还请王太后莫要令臣等难做!”
“所以才口出犯上之言。”
嫪毐冰冷的声音从牙缝里迸了出来:“谢过长安君。”
事实上,那间尚未挖掘的右陪寝并不是孙希发现的最大问题。
嬴成蟜拱手再礼:“臣见大郑宫起火,便立刻率家兵与雍宫卫兵赶来支援灭火。”
因为今天晚上的机会实在是太好了。
嬴成蟜张狂大笑:“与本君同归于尽?”
嫪毐豁然拔出长剑,抵至嬴成蟜的心口,嘶声低吼:“本官便是死,也要先杀了你!”
“本君亦以为是贼人所为,但嫪宦丞却好像并不如此以为啊。”
嬴成蟜的威胁又让嫪毐重新找回了理智,嫪毐不由得心生后怕。
才华横溢却又任性肆意,身躯健硕又文采飞扬……
又以欣赏的目光看了眼大郑宫,嬴成蟜拱手一礼:“本君便不打扰嫪宦丞了。”
你若要追究本君火烧大郑宫之事,那也别怪本君追究嫪毐火烧雍受寝之事了!
然而赵姬根本没听明白嬴成蟜的潜台词哪怕一分一毫,甚至都没听全嬴成蟜的话!
她只是恍惚的看着嬴成蟜抬起的面庞。
赵姬脸上的笑容更灿烂了:“长安君倒是忠心耿耿,当得有护驾之功!”
“只要多加探查,必定可以抓住长安君的把柄!”
“长安君想要什么赏赐?”
若嫪毐继续抓着地道这事探查,嬴成蟜还给他布置了什么后手?
这一次,江儿山儿被烧伤,嬴成蟜更证明了他可以直接威胁到嫪毐的大后方。
赵姬心中一暖,声音也愈发温和:“有功不赏岂是大秦之例?”
但嫪毐却眉头紧锁。
深深的愤怒、屈辱和嫉妒冲散了嫪毐的理智。
大郑宫外的气氛却有些诡异。
孙希当即回答:“臣下在雍受寝内发现了六条地道。”
沉吟半晌后,嫪毐轻叹摇头:“莫要再在此人身上费心了。”
“本官会传令王上,令王上早些来雍城筹备加冠之事。”
嫪毐不敢再拖了。
再拖,家都要被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