嬴成蟜高声而呼:“凡反戈之贼,皆不咎前罪!”
“凡阵斩乱贼者,如我大秦将士一般封赏!”
卦夫所部也尽数拿起短弓,寻找着射杀盾兵的可能。
韩半所部更是拼了老命的撒丫子狂奔,一路向更北方跑去。
遥望已经顺着缺口冲出包围圈的憨夫,嬴成蟜安心了些许。
少数溃兵还在试图逃窜,但大半溃兵却已握紧了自己的兵刃,向着韩成所部发起冲击!
“反了!反了!”韩成惊声怒喝:“一群贱民,一群没有钱财、没有田产也没有房舍的贱民!”
一轮点射过后,百余名溃军当场毙命!
所有溃军彻底陷入绝望。
一万多个敌军等着你挑选,十支兵马等着你去冲。
“他非但不逃,反倒是对本君发起冲锋?”
弓弦之音一同炸响,看着泼洒而下的箭雨,八夫当即持盾遮住了嬴成蟜。
卦夫更是迅速摔了自己的备用马一鞭子,令其加速前进,口中高呼:“家主,上马!”
家兵应令扩散,最后方的家兵如翅膀一样向外伸展而出,隐隐对溃兵形成包围,迫使溃军只能向西狂奔。
然而嬴成蟜前进的脚步却也为之一顿。
但若是必须要捏碎一颗柿子,那么谁都会选择那枚看起来更软的!
前有箭雨,后有追兵。
另一匹战马的马蹄踏中了他的脊骨,踩烂了他的后背,向田却露出了满足的笑容,终于闭阖了双眼。
当家兵们将嬴成蟜的承诺传遍战场,溃军们好像在黑暗中看到了一缕光明。
“彼其娘之,凭甚他们生而高贵!凭甚俺的孩子注定一生为奴!跟他们拼了!”
“此战过后,凡参战之人皆赏田一顷、布一匹、粟十石!”
那么多故韩宗室和张家的将领伱不冲,非得逮着我们向家冲?
什么仇什么怨啊!
喃喃间,韩成终于恢复了信心,沉声喝令:“前军持枪,尽可能挡住敌军。”
既然死亡已是注定,那死亡就无法再威胁他们。
“无胆鼠辈,害我大事!”
经过这一次溃败,他们并不认为自己以及自己的家眷还能为向屯等故韩权贵效力,他们甚至不知道这些故韩权贵能否继续存在。
“散开阵型,两翼外伸,向西驱策敌军!”
箭如雨下!
“本将记得我向家与长安君无仇无怨啊!”
“我的脑袋!”一名溃军捂住自己的肠子,挣扎着向前爬。
不远处,韩成下意识的一拽缰绳,让战马后退了两步。
这名溃军努力抬起头,却只看到了嬴成蟜的背影。
“既然左右都是死,不如为儿孙们赚个未来!”
看到嬴成蟜所部再次冲锋而来,正在镇压收拢兵力的向屯傻眼了。
戟尖与盾牌重重相撞。
“你我也是亲眷!”
没有半秒时间可供心疼战死的战马,嬴成蟜已经单手抱住了新战马的脖颈,艰难的爬上了马背。
“家主!!!”
马蹄踩在他脑袋旁,嬴成蟜沉稳的声音传入他耳中:“你的首功,本君记下了。”
嬴成蟜仓促间仅仅挡住了其中八柄,依旧有五柄长枪洞穿了嬴成蟜的战马。
眼见溃兵散乱,自发向着两侧跑去,韩成终于松了口气。
“优势依旧在我!”
“秦王政能给你的,我大韩都能给你!”
“本君所率的中军也还有两千兵马,是成蟜小儿的四倍以上!”
“稳固阵型,继续射箭!”
“盾兵列于中,定要拖延敌军速度!”
韩成握紧了手里的盾牌,不知是在对谁人开口:“便是向庞、向屯两步全灭,本君还有兵马九千余!”
“贼众,授首!”
而处于向屯所部西方的,正是韩成率领的中军!
虽然基层士卒们没文化,但他们并不蠢。
看着浑身被鲜血覆盖,唯双眼杀气肆意的嬴成蟜,韩成心中不由得生出些许慌乱。
看着依旧向自己冲来的溃兵,韩成恨声喝令:“放箭!”
“他凭什么!”
然而向屯所部的士卒面对嬴成蟜仅有的战意,却是两股战战!
“我军列于前?都尉这是想让我们去死!”
眼见向屯的逃亡带走了最后固守阵线的兵马,嬴成蟜沉声喝令:“减速,慢行!”
临死之前,他们希望能给自己的家人留点东西,一些能帮家人活下去的东西。
“他们安敢对本君拔剑!”
“无须留情,将这些贱民尽数格杀!”
“弓兵后撤,目标秦军方向,抛射!”
“见逃兵者斩立决!”
结果你先杀向庞,再连续冲击本将?
“能杀成蟜小儿者,本君许他封侯!”
“吁~~~”
“伤者倍之,死者再倍之!”
“齐射!”
“无须多久就将形成包围,将他团团困死!”
用大麾擦去了戟杆的鲜血,嬴成蟜朗声笑问:“贼众不愿我等离去,以首功款待。”
“与其为了秦国死战,不若你我舅甥联手,同建大韩!”
他赶忙用最后的力气发出呼声:“我名向田!”
韩成当即喝令:“无须理会其他秦军,目标唯有成蟜小儿。”
剧烈的喘了几口气,嬴成蟜重新握紧长戟,双眼紧紧盯着韩成,冰冷的声音从牙缝里迸了出来。
“你觉得你能……”
“杀死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