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吕布和麹义也都相信这一点,可从濮阳渡过黄河,引来袁绍之后万一打不过,那吕布一世英名就要尽数葬送。
他懒得看麹义,目光依旧死死的盯着前方。
话是这么说,可袁绍知道现在全军已经无力抵抗。
麹义不快地道:
他怎么可能亲自过来?
袁绍这些年有了些高士姿态,可骨子里仍是个豪气纵横的游侠。
他得先退,赶紧逃回河北了。
不错,马上那人正是之前袁绍心中还想着的准备用来制衡沮授的颍川名士郭图!
若是之前,吕布怕是就这么做了,可腰间那块始终不离身的玉玺沉甸甸,又让吕布赶紧打消了这个无耻的念头。
袁绍正要冲杀,沮授已经从身后一把抱住他死死后退,袁绍被拖了个趔趄,也转瞬冷静下来。
吕布冷笑道:
“我听闻此战若是袁绍败了,你就要认曹老五为义父?”
可到底是从何时开始,一切都变了。
在他的鼓舞下,吕布麹义都不甘落后,之前猜疑重重的众军拼命向前,不住地挥舞着手中的兵刃奋力砍杀,身经百战的河北军完全不是对手,还真的正面被硬碰硬冲散!
刚才还无比暴怒的袁绍顷刻间冷静下来。
我便听他的,他不会骗我!”吕布轻昂着头,想起自己这个女婿,满脸骄傲之色。
袁绍也恨恨地一跺脚,不得不吞下这失败的苦果。
在他身后是大量的袁绍军骑兵,众人急急如丧家之犬,惶惶如漏网之鱼,深恨自己少生了两条腿,居然没命地狂奔,嚎叫着夺路而逃,而在他们身后,大量的骑兵整齐有序地控制着速度,如大浪一般横拍过来。
他全身披甲,手持双刀身骑白马,一边纵马狂奔,一边奋力砍杀。
良久,麹义擦了擦脸上的血,用含糊不清的声音道:
“怎么可能!”袁绍这会儿再也做不出高士之态,他把郭图狠狠摔在地上,硬是从身边抢过一把铁戟,喝道,“河北男儿,随我杀敌!”
“我女婿说此战必胜!我知道此战一定胜!
好,等我回去先平定北方,再来跟尔等一绝生死,下次……下次我与显思同进,定要报今日之仇!
·
吕布和麹义奋力追杀,见袁绍大军撤退,这两人同时如释重负,狠狠地舒了口气,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对方,又哼了一声,把头扭到一边。
刘备,你坏我好事!坏我好事!
他想起之前曾经有人传信说刘备已经准备叫上袁术一起迎接天子,此刻不禁遍体生寒,又生生捏紧了拳头。
他不相信。
怎么,怎么打成这样?
袁绍大惊失色,难以置信地道:
“这,这怎么会?”
如果只是吕布和麹义,袁绍一定不顾阻拦狠狠地迎上去与他们大战,为了维护自己的名声,他愿意竭尽全力。
他就不怕渡过黄河之后被吕布留下,再也回不去徐州?
可郭图撞在袁绍怀中,不住地喘息着,却哭丧着脸道:
袁绍赶紧命令士卒列阵迎敌,沮授之前安排的弩手匆匆结成阵型。
只见郭图灰头土脸,披头散发,浑身不着甲胄,趴在马上没命地狂奔。
“怎么可能!”袁绍和沮授都一齐惊呼。
他狐疑地定睛一看,竟发现一个熟悉的身影骑在马上,正由远及近,缓缓奔来。
郭图无能,坑害我军,这次……
徐庶相信,吕布带着麹义,两人只要亮出旗号,袁绍一定会来。
若是朋友陷入危难,他也帮亲不帮理,奋力厮杀救出朋友,这才聚集了一群肯与自己生死与共的并州死士。
一匹白马、一匹黑马,两个骑士纵横睥睨,浑身浴血,他们麾下士卒一起狂呼,一起呐喊,如平地卷起风雷一般所向无敌。
“徐元直之策如此癫狂,我是无奈,伱又是为何听他的?”
五千强兵,之前界桥大战时袁绍手中的精兵最多也只有这些,这些都是沮授一手操练出来的猛将,各个都是身经百战的老兵豪杰,这会儿居然被人打的抱头鼠窜,那只有一个原因。
刘备亲自过河了?
是那个徐州牧刘备?还是吕布军麾下也有人重名叫刘备?
郭图哭丧着脸道:
战前徐庶请刘备出兵屯兵濮阳的时候,吕布是万万没想到刘备自己居然会亲自来。
“不是,不是中计!我军,我军正面被人冲散了!”
他看着前方,野狼般的麹义一马当先,手上的铁戟上下翻飞,他全身被鲜血浸透,袁绍军众将在这个曾经带着他们奋力厮杀的顶级猛将面前全无还手之力,跑的慢的已经绝望地趴在地上哀嚎着投降。
他亲自过来作甚啊!
尽管吕布并不认为两人的武艺有多高明,可看着两人奔走厮杀来去如风,吕布蓦地想起了自己少年时,忍不住心中生出几分歆羡。
麹义打了个哆嗦,这才想起还有这种事。
犹豫片刻,他瞥了吕布一眼:
“我麹义讲信义,认义父就认义父,不像有些人啊,认了义父转瞬就杀了,是谁我就不多说了,我爱说实话。”
吕布大怒,大喝道:
“之前有刘玄德阻拦,今日我非得打死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