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概一刻钟之后,四人一狼行至山门之下,君九宸二人抬眼望去,仿佛通天的台阶蜿蜒而上,隐隐看到尽头一座雄壮巍峨的山门直耸入云,拾阶而上,立于山门前,古朴厚重的肃穆气息扑面而来,二人心下暗叹,真不愧天下第一门。
“宸哥哥,你和无影就在这边客房住下吧,不必拘束,门内除了师父师兄和我,就只有李婶帮我们打理膳食。”
“令师可是向天涯前辈?晚辈可否先去拜见?唐突上门,总不能再失了礼数。”
“咳咳,确是家师,不过他出外云游去了,不在门内,这儿没那么多规矩,宸哥哥,你们自便就好。一会儿让四师兄带无影去膳房准备下热水,晚膳后我们开始解毒可好?”
“暖暖安排即可。无影听暖暖和温兄的吩咐。”
“小仙女尽管吩咐属下即可。”
原来让自已跟来是下苦力的呀,无影暗自腹诽,没想到世人皆敬仰的仙山圣门,也是如此的有烟火气,无影一下子感觉亲近了不少。
“无影哥哥,一起用膳了。”
“属下不敢~”
“坐下便是。”
无影被暖暖招呼了同桌而食,本来作为现代的灵魂,暖暖心中就没有阶级之分,来了这方世界,门中只有师徒几人,从不论身份,如今,这主仆二人,暖暖也不见外,只想相处的随意。
无影本想拒绝,只听自家主子已经发了话,只好硬着头皮坐下来,却是坐的笔直,动也不敢动,自家主子这对小仙女也太言听计从了吧,这还是他家的冷面王爷吗?话说,自家王爷好像自始至终都没透过自已王爷的身份,摆过王爷的谱儿,而对面二位自然也不是看重身份地位的主儿,只是自家主子身上突然飘过来的冷气是怎么回事?
“宸哥哥,晚膳可还合你口味?”
“自是不俗,堪比我吃过的任何一餐。”
“无影哥哥,你怎么不动筷子呀?是饭菜不合口味吗?”
“小仙女,唤属下名字即可,当不得你一声哥哥。属下这就吃,嗯,好吃。”
无影终于后知后觉发现问题出在哪儿了,小仙女啊,可不敢再喊无影哥哥了,没看自家主子浑身冷气外放都快成冰刀了,他可不想被冻成冰块或者射成刺猬,别看自家主子平时待他们下属一向宽厚,该罚的时候那手段也是相当狠厉的。
暖暖知道无影拘束,便打趣于他,看着无影越发局促的模样,暖暖笑了。君九宸对这蠢下属也是没眼看了,不过见暖暖被逗笑的模样,如春花盛放,明丽耀眼,浑身冷气瞬时消散,自是一派温雅贵公子风范。
“无影,多吃点,在这儿没那么多规矩,吃饱了,一会儿咱俩还得干活儿呢。”
“怎敢劳动公子,属下一人足矣。”
温辞和无影一下午的相处已经熟悉了,没在二人身上感觉到奸诈与恶意,也就放下了成见与戒备,说话自然随意多了。
“宸哥哥,你可以先休息会儿,我们去准备下,一个时辰之后开始。”
“好。”
站在院中,看月的清辉洒下,君九宸的心从未有过如此放松的一刻,自小活在尔虞我诈勾心斗角之中,承受着毒蛊对身心的折磨,时时刻刻还要防备刺杀,他从未有一刻放松过,更不敢放松,然而,此时,他的心静了。
暖暖自廊下回头,一眼就望见月色下那茕茕孑立的身影,有一点萧索,也有一点孤寂,让人莫名的心疼,这也是个有故事的人吧,罢了,自已只是对他身上的毒蛊感兴趣,有缘遇见,能帮便帮了,何必介入别人的是非恩怨中去呢,解了毒自是要相忘于江湖的,哦,忘了,还有那难缠的噬心蛊呢。
“时辰到了,宸哥哥,将这枚解药服下,然后褪去衣物坐进浴桶,一刻钟后我便开始施针。”
“小师妹,男女授受不亲,我来吧。”
“师兄,你确定?再说了,医者眼中无性别,更何况我才六岁。”
“咳咳,还是你来吧。”
温辞有些不自然的别开了脸,好吧,他必须承认,他的针法是真的不如暖暖,有点羞愧呀!
“宸哥哥,感觉如何?疼就喊出来。”
君九宸只觉有千万只蚂蚁在啃噬他的身体,体内似乎有多股气流在横冲直撞,这样的痛苦他已受过千百次了,可每一次还是几乎要了他半条命。
“我要开始施针了,解药已经开始发挥作用了,我要施针将毒素排出体外,你体内的噬心蛊也在蠢蠢欲动,我会一并将其压制,让它陷入沉睡。”
只见暖暖站在矮凳之上,小手一挥,108根冰魄玉骨针悉数刺入君九宸头部、颈部、胸前穴位,针针精准,例无虚发,小小的身姿,大大的气场,认真又专注的模样宛如九天神女般圣洁不可侵犯。
君九宸的眼里此刻只有暖暖的身影,仿佛融进他的骨血,一眼万年,再见入心入命,君九宸突然觉得自已的人生重新焕发了生机,自他三岁时父王母后相继离世,他就仿佛行尸走肉,他努力活着,只是想查出真相,为父母报仇,他就像个机器人,不知疲倦,不计生死,但现在,他的生命里有了一道光,照亮了他整个心房,他感觉到浑身的血液澎湃激荡,他的生命又重新有了意义。
“师兄,你仔细看着点,有异常叫我,我先休息会儿。半个时辰后拔针。”
施针极为耗费心神,尤其是冰魄玉骨针,还需辅以内力,暖暖毕竟还小,一番操作下来,自是虚弱无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