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头养成第五十五式(2 / 2)

🎁网红美女,夜夜笙歌

“你还想有下次!”

昏暗的烛火下,韶言衣领上的云纹竟像是火烧云一般,但韶虞完全没有欣赏的心思。

这件衣服失了对脖颈的遮挡,以至于将韶言的伤口直接暴露于外。韶虞盯着那里看,话音里竟有了哭腔:

“知不知道有多吓人!好端端的,你怎么就能——”他噎了

一下,而后继续说,“祠堂里流了那么多血,止都止不住……你知道我当时有多害怕吗?我都不敢眨眼,生怕一眨眼你就像我爹娘一样,像断掉的风筝线,我怎么都握不住。”

“对不起。“韶言叹气,又安慰他,“不会了,二叔向你保证,绝不会有下一次。”

韶虞面上是一副担忧之色,“那二叔你,你同三叔又到底是怎么回事?”

“阿虞。”似早就预料到他会问什么,韶言神色平静,“不是家家都有父慈子孝兄友弟恭的祥和气氛。”

“可卫宗主同他大哥——”

“卫臹已死了十多年了。”

“那,那君宗主同望舒君——”

“你看到的不一定就是真相。”韶言一笑,韶虞的心里便没有底。

“你没有兄弟,自然不晓得这其中的弯弯绕绕。”韶言揉了揉侄子的小脸,“本就是一些小矛盾,只是堆的久了些多了些。你三叔又是那样的脾性——也怨我,知他那副性子还不避开,这才闹成那日的局面。”

韶虞低着头,也不躲开,任由韶言揉捏他。他似下了决心般,又问:“那你同我阿爹,难道也是……”

韶言这才放过他的脸蛋,手扣在韶虞的肩膀上,神色还是那般平静,只是其中多了几分冷峻。

“你听说了什么?”

这一月来,辽东局势这般混乱,由他自戕又引出当年韶景暴毙之事。七嘴八舌,人云亦云,韶氏已焦头烂额,哪里还有那么

多精力将其全部压下?

遑论还用有些碎嘴的下人。故韶虞听见什么不中听的话,也属实正常。

因韶俊策与池清芷,韶虞从小便是沐浴在阳光里,完完整整地长大。家里那些糟心事,包括当年亲生爹娘之死的真相,他一概不知。

而四月初四那事,属实是在万里无云的蓝天里,给韶虞增加了一大片乌云。

坊间的传言传的愈来愈远,以至于传到韶虞的耳朵里。

离谱,真的是离谱。韶虞紧咬起嘴唇,他从小接触的各位亲属,又怎会像外人口口相传的那般丑陋可怖。

若换做往日,韶虞对这些没有根据的传言定是嗤之以鼻。可……可事情若真是像他看见的那样简单,那二叔又为什么要自尽呢?

任何传言的出现都不能是空穴来风。在长辈们都没有闲暇时间看顾他的时候,韶虞便偷着出了韶氏,乔装打扮成富家少爷,来到书山府几家出名的茶馆酒楼,打探消息。

其实哪里还用得着打探!

虽说传言众多,可韶虞也不是什么都听都信的。了解几个广为流传的说法后,韶虞心里的犹疑更甚。

但他也知道,这些事,他问爷爷奶奶是问不出结果的,只能去问二叔。

可……韶虞内心忐忑不安,可若二叔真如传言里所说一般,会告诉我实话吗?

“不过是一些陈年旧事罢了。”

他在等韶言主动与他提起。

“陈年旧事。”韶言攥着袖口,“既然是陈年旧事

,这里面真真假假外人又能知道什么?”

“可这些传言总归不是空穴来风吧?”

韶虞似乎急了,年轻人到底沉不住气。韶言偏过头不去看他,“那若真如传言所说,理由呢?”

“我自幼长在不咸山,少年时又于君氏求学。”韶言缓缓道,“我与大哥的接触并不多,只能说是算不得生分。至于你三叔,那也是近些年接触多了才生出龃龉——还是你三叔单方面同我置气。”

“你父亲可同他不一样。”提起韶景,韶言的眼神逐渐放空,似乎想起旧事。“你还听说什么?旁人口中,我韶景棠竟也成了心生嫉恨弑兄杀嫂的小人。若真是那般,韶氏还容得下我吗?”

他知道韶虞绝不会去问祖父祖母,即使问了,韶俊策和池清芷也绝对不会说实话。而他正是钻了这个空子,要不然,他夫妻二人又该如何同孙儿解释呢?

韶虞涨红了脸,韶言刚想安慰,这孩子却突然抓住他的衣袖,话都说的断断续续:

“他们,他们都说你同我母亲……”

韶言心里缓缓写下一个问号,他还没从震惊中回过神,韶虞这倒霉孩子又继续说:“还说我,我不是我爹的孩子,你才是我亲爹……你告诉我,你告诉我这是不是真的!”

???

最离谱的一种传言出现了。

也不知道这倒霉孩子从哪里听来的。这种话,也就在韶虞三岁以前流传于辽东。都快过去十年了,但

凡见过韶景的——哪怕没见过韶景只见过韶言,也能看出这孩子绝无可能是韶言的种。

换言之,即使韶景真戴上绿帽子,那也不是韶言给扣的。

更何况卞如英绝不是那种人。

韶言这些年背了如此多的黑锅,唯独这口是万万背不得的。

瀛洲神君在上,他韶言与大嫂卞如英清清白白,从未有过逾礼之举。怎么到了坊间就变得两情相悦不清不楚!

也就是韶景和卞如英死太早了,但韶言作为当事人之一还活着啊,编排这种事的时候,怎么就没人考虑过他的感受!

“阿虞你来。”韶言尽可能保持心平气和,把韶虞招呼到镜子跟前。“别不好意思,离近点。”

韶言微微弯腰,让韶虞能更直观地对比二人的样貌。

“我问你,二叔和爷爷是不是长得很像?”

见韶虞点头,韶言又问他,“那你好好看着镜子,你我叔侄二人之间有半分相似之处吗?”

“这……”

“大哥样貌随了母亲,旁人不也常说你长得像奶奶吗?”韶言揉了揉自己的额角,“你若还不信,去问问二爷爷三爷爷他们,看你长得和你父亲到底像不像。”

“那……那就不是了?”

怎么可能是。

韶虞脸羞的更红了。

“既然那些事都不是真的,那二叔为什么要去宁古塔呢?去机关城不好吗?”

……这崽子到现在都没放弃劝他去机关城的想法啊。

“我在君氏已经教了十年的书,虞儿是

打算让二叔后半辈子继续受折磨?”韶言打趣道,“宁古塔也没什么不好,就是冬天冷了点,离家还近。我虽然不能去机关城,也能时不时去那里看看你。”

“时间过得是真快啊,一眨眼,你就这么大了。”韶言笑起来,“我还记得第一次抱你,你就这么大一点。”他用手比划,“再过几年,你也到了游学的年纪,想好去哪里吗?”

“可是爷爷奶奶他们不一定会同意吧?”

“这倒也是……毕竟大哥当年就一直就在辽东…”韶言思索起来,“不过想一想总没关系,日后总有机会去,你想去哪儿?”

“杭州!”韶虞想也不想就说,“我想去二叔待过的地方看一看。”

“嗯……”韶言思索了一下,“要不还是换个地吧,杭州除了西湖,也没什么好玩的。江南水乡又不止杭州一处,何况江南也没什么意思,除了水就是水,莲子也不好吃。”

“那,那就去蜀州吧,秦叔叔说蜀州有圆滚滚的貔貅!”

韶言对蜀州印象不算深刻,也都是些不算好的回忆。

“去是可以去,但你那猫舌头吃得了辣?”

“嗯……那去江陵也行,虽然卫叔叔是凶了点。”

“也行,虽说江陵什么都没有,比杭州都没意思。但卫宗主的侄儿同你一般大,你去了也算有个玩伴,不至于太无聊。”

“要不,要不。”韶虞仰起头看韶言,“要不我还是去金陵吧,我还没见

过大姑姑呢。”

“也好。”韶言打趣他,“金陵出美人,虞儿到了那里没准能邂逅哪位美娇娥。”

尽管韶言也在同他说话,但韶虞总觉得二叔似乎心不在焉。他试探着问一句:“这里不好那里不好的,二叔又觉得哪里好呢?”

韶言可能真的心不在焉,他脱口而出:“穗城。”

“啊?哪里?”韶虞以为自己听错了,穗城,怎么能是穗城呢。他虽然不甚了解当年之事,也能从各位口中了解韶言当时活的有多艰难。

怎么会是那里呢?

韶言毕竟是韶言,他很快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但脑子转的也快,解释道:“僧人惠崇的故乡,建宁府。”

“二叔……还去过那里?”

“二叔去过的地方可多了。苏杭一带的景都看腻了,反倒是辽东没怎么走过。”

“可辽东要山没山要水没水的,冬天白茫茫的都是雪,有什么好看的。”

“这便是甲之蜜糖,乙之砒/霜。”韶言刮了下韶虞的鼻子,“你看腻了的雪景,望舒君反倒是求之不得。”

叔侄二人又聊了有一阵,直至子时过半,主院那边派人来催韶虞早些熄灯,韶言便知道自己该走了。

“二叔可定下哪天离家?”

“没定。”韶言微微一笑,“不过也就这几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