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头养成第七十三式(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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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这玫瑰花的生意也并不是那么好做的。

做玫瑰糖需要白糖红糖, 做玫瑰糕玫瑰饼需要米粉糯米粉。这些材料,宁古塔的普通人家到哪里整去!

问题不大, 这说到底还是钱的问题, 能用钱解决的都不是问题。韶言现在手里握着程宜风和韶清乐给他补贴的银子,一共还剩下两千多两。那再不济,就委屈黎孤这个移动钱庄出点血, 不然这钱也得搭进青楼。

现在, 堪称财大气粗又体恤下情的韶二公子大手一挥,对参与他的玫瑰生意的人家表现了出了极大的慷慨:原材料你们不用愁, 二公子负责提供。

当然了, 韶言也没有真那么好心去做慈善, 原材料并不是白白提供的。等到玫瑰糕玫瑰糖卖出去, 这赚的钱自然是要还给韶言的。

换句话说, 韶言出钱, 大家伙出力,到最后赚钱一起赚,双赢嘛。

现在, 家家户户的青壮年劳动力都被抓去宁古塔做工, 只剩下一些老弱妇孺。不过摘玫瑰花也不是什么体力活, 老弱妇孺也干得。

唯一不太美妙的是, 就是女人太多了。年岁长些的倒还好, 可大多数都是年纪轻轻的小妇人, 如今丈夫不在家, 自然是失了些顾忌。

在场的也就韶言、黎孤和云修三个男人,这他们三个可算是遭了殃。

云修才十七岁,毛都没长齐, 这些妇人只拿他当弟弟逗, 使唤他干这

干那。云修也愿意,不仅随应随到,还一口一个“姐姐”地叫,哄得那些妇人直夸他嘴甜。也有那么几个刚及笄的小姑娘看中了云修,只是不及妇人们放的开,倒是扭捏,只敢偷偷摸摸塞给云修自己绣的帕子。

至于韶二公子,身份摆在那里,又温柔持重,以至于没几个妇人想不开去找他说说话。比起同龄人,他这老帮菜倒更吸引年轻小姑娘。可惜韶言虽好说话,却也是有底线的,并不是很怎么理会那些小姑娘。

他甚至还祸水东引:“你们找我做什么呢,我年纪大了,跟不上年轻人的想法。云修倒是和你们差不多的年纪,去问问他吧。”

但韶二公子又不是有意疏离他们。他对那些老眼昏花的阿婆们,可远比对那些二八佳人有耐心。他仿佛也上了年纪似的,很乐意花费些时间在老人身上。不管是听着她们不厌其烦地絮叨,还是一遍又一遍给她们讲解采摘玫瑰花的注意事项,韶言显得都是那般的有耐心,那般的平易近人,那般的好相处。

而黎孤的情况则有些复杂。

他嘴不甜,也不平易近人。带着斗笠又顶着张仿佛所有人都欠他八百文的臭脸,摘个花就跟花枝有仇似的,体现出他粗暴的性格。

但他又偏偏生了副好样貌,身板也不是一般的壮实,便由不得女人们多看他几眼。因他是刺客出身,是刀山血海中滚出来的,便使得他天

生较常人多了几分寒气逼人。旁人又不知道他的出身经历,怎知这分锐利是靠多少鲜血养出来的,便忍不住被危险吸引。

有人因此大着胆子去同他搭话。黎孤虽然眉眼间还是能看出不耐烦之意,但终究是没有发脾气,甚至还能和对面好好说话。

这算是给了女人们莫大的鼓舞。别怪她们,她们平常日复一日干活做工支撑一户人家的生计,好容易能遇见几个样貌不错的人。无关男女性别,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就是多看几眼再上前说些话又能如何。

聊聊天,消遣一下嘛,也不一定是有所图。

当然了,也可能有那么几个是图人身子的,但毕竟是少数。这种事,就是真成了,你情我愿地谁也不能挑毛病。韶言本以为黎孤也就是同她们聊聊天,谁成想这话匣子一打开,聊的便愈发露骨。

瞧瞧,看看,啧啧啧,世风日下人心不古,都上手了,看得云修是心惊肉跳直摇头。

这可了不得!再这样下去事情就要往奇怪的方向发展去了。黎孤本来就风流,他不缺钱,虽然不像程宜风似的一会儿花钱砸个花魁两会儿买个别院养个红粉知己,但花酒也没少喝。

仔细想想,自打韶言出了事,黎孤好像都没时间逛青楼。如今好容易安稳下来,宁古塔这个穷地也没有那销金窟,韶言真害怕黎孤逼急了同那些良家妇女搅和在一起。

韶言儿时由曾暮寒带大,

少时又是受的君氏的教育,一言一行讲究君子之道。在他的眼里,往青楼里搭钱就是残害那些被逼良为娼的姑娘们,这已是天大的罪过了。再去祸害良家妇女,那简直是要被拖出去浸猪笼。

韶俊平是长辈,但他年轻时受了那么重的劫难,如今再做多荒唐的事韶言也不好说什么。他也委婉劝过,但没什么用。后来韶言就看开了,连他爹韶俊策和他三叔乾坤成都管不了他二叔,他一个小辈去掺和啥。至于黎孤,一个打小就被当做杀人机器培养的刺客,你不能指望他有多高的道德水准。韶言因此连劝都不劝,只是委婉地提醒他注意身体健康,别得病。

去喝花酒,韶言还能假装不知道闭嘴沉默。但是祸害良家妇女还是算了,这要是真的整出人命来,黎孤没反应他韶言都得自戕谢罪。以韶言对黎孤的了解,这事要真开了头,宁古塔东城就彻底成了他的窑子,夜夜做新郎!

丢不起这个人,丢不起这个人哪。韶言赶紧上去,把黎孤和上手越发放肆的女人隔开,然后笑着把皱着眉头明显不大乐意的黎孤扯到别处去。

“你做什么?”

“有夫之妇,有夫之妇。”韶言擦着额头上的汗,“你这样是会被拿去浸猪笼的。”

“……那我去找年轻的未婚女子行了吧?”

“阿弥陀佛,罪过罪过。”韶言双手合十,“你这岁数都够做年轻姑娘的爹了。”

“那你想让我怎么样?”黎孤破罐子破摔,“这破地连个能和花酒的地都没有,我总不能真去找那些暗娼……”

“宁古塔还有暗娼?!不对!”韶言看向黎孤的目光犀利起来,“你怎么连这个都打听出来了?”

瞅着黎孤那副不怕开水烫的模样,韶言无话可说。沉默良久,他才往后退了一步:“你要实在不行,就娶个寡妇搭伙过日子吧,这也算积德行善了。”

“哦对了。”韶言又说,“今晚别让云修和你挤一个屋了,再收拾间屋子出来吧。云修还是个孩子,什么也不懂。”

如果黎孤真的没管住自己,韶言可赌不起他现在染没染上病,别再传给云修。这也是为什么韶言和韶清乐是穿一条裤子的情谊而和黎孤不是的缘故,实在是不敢穿啊。

“我觉得还是得小心点。这样吧,今天晚上我给你好好检查一下,你别真的得上什么毛病……”

韶言还在絮叨,黎孤却突然大笑起来,显然是憋了很久,笑的眼泪都出来了。

“?”

黎孤一边笑,一边拍了拍韶言的肩膀:“不至于,真的不至于。你不会以为我和你二叔一样吧?”

他还在笑,似乎是因为愚弄到了韶言而感觉到心情大好,难得地没再多嘲笑韶言。韶言也不生气,也不多问,就看着他笑。黎孤笑的几乎站不稳,还是韶言扶了他一把。

旁人也不知道二公子突然把人拉走是做什么去。只

是回来之后黎孤就不大理人,专心致志摘玫瑰,似乎心情很好的样子,连带着摘玫瑰花的动作都轻柔不少。

云修也让韶言叫过去,提醒他专心干活。云修蔫蔫地“哦”了一声,跟在韶言旁边。

韶言左右两边贴着黎孤和云修,他们三个在一处做事。旁人要再想找黎孤或者云修,总免不得经过韶言。这二公子虽说看着好说话,可不知道为何,他笑起来,总给人一种不寒而栗的感觉。

这下没人再来搭话了。妇人们虽然也打打闹闹,三三两两地说些闲话,也好过去逗弄云修和黎孤,起码不耽误做活。韶言一边摘花,一边沉默地想自己是不是不该带左右两边这两个冤种出门。

各家将摘下来的玫瑰花带回家,用清水洗净,晾晒在屋顶。糖和糯米也都按分量分了下去,让财大气粗的二公子又出了点血。

对于黎孤和云修,韶言感觉到了一种深深的无力感。

他可以指望黎孤杀人放火,这毕竟是他的本行,他做起来得心应手。但他不能指望黎孤也和他一样轮起锄头种田,黎孤连草和苗都分不清,让他下田怕不是能直接让韶言突发恶疾。

至于云修,韶言恐怕连杀人放火都不能指望。孩子十七了,日后要留在韶氏,总归得有一技之长,关键时候能派上用场。

可这倒霉孩子大字不识几个,账都不会算。虽说他确实天资聪颖一点就透,可那也得有个

学习的过程。

黎孤倒是识字,也会算账,可是韶言不能指望让黎孤教云修。黎孤哪会教人啊,两个人要真出现了什么矛盾,韶言害怕出人命,云修出人命。

于是那韶二公子,万能的韶二公子,又要种田,又要带领宁古塔百姓脱贫致富,又要抽出时间来教导云修,可以说是忙的团团转。

现在打个麻将都三缺一。云修在将那一千两银子给韶言时,告诉韶言韶清乐说:等到今年九月之后,过了粮食成熟的季节,他就能把上京的一切都清算完毕,到时候就可以来宁古塔找韶言玩。

这可是胡闹。韶清乐现在可是会宁府的总寮长,日理万机不说,哪有闲工夫四处乱跑。韶言当天连夜写了一封信,叫韶清乐在上京好好待着,待到九月之后,该是他领着黎孤和云修去拜访韶清乐才对。

后园的地已开垦出来,韶言种了不少蔬菜上去。到了六月,韶言常常去西城看看。他去那里不是简单地视察,而是要与犯人们一起亲自下地劳作。

众人都表示怀疑,不仅是狱卒,连犯人们都不相信韶言还会种地。公子哥的手握剑也好,握笔也罢,总归不该是握锄头。

在韶言抡起锄头之前,他们大都是有那么一点看热闹的心思在的。但当农具真的握在韶言手里,人们又都觉得这才对嘛。似乎韶言的手比起握笔,更适合握农具;韶言读四书五经也要比读《齐民要

术》吃力。连韶言的大手大脚,在他们眼里也成了适合种地的特征。

韶言比起普通农夫,经验上未必会少,又加之读过书,汲取前人智慧,地种的未必会比农夫们差。这一天,他们可以说是目瞪口呆地看着韶言如何不停歇地伺候一块地。

那架势,仿佛这位二公子是在杭州种了二十年的地而非读了二十年书。

远离云修和黎孤,韶言感觉自己的脑子都要比平时清醒了。在回家的路上,韶言突然想起一个点子:何不将机关术与妖兽核心结合在一起,代替人力呢?

问题的难点在于需要精密的机关术和精确完整地提取妖兽核心。但是宁古塔有没有合适的妖兽也是个问题,总不能为了这个再回一趟不咸山……

韶言一边想一边走,路上遇见个豆腐摊,又顺道拣了两块豆腐。他拎着豆腐,还没推开家门就闻到里面的滚滚浓烟。

……不会吧,不是又着火了吧?这院子刚修整好啊!

他赶紧推开门,想看看到底是怎么一回事。然后韶言就听见一阵猛烈的咳嗽,他定睛看去,只看院里夹着一口锅,里面的水已经烧干,菜饭都成炭了。

这时又有人开始咳嗽。房子都快点着了,黎孤才披着衣服从炕上爬起来:“咳咳咳……怎么了这是,我不就睡一觉吗,这,着火了?”

云修坐在锅边,满脸的锅底灰,头发散乱地披在肩上,他拿着把蒲扇一边扇一边道

歉:“对不起,咳咳咳……我,我想做饭来着,不小心就弄成这样了……咳咳咳……”

韶言不在,黎孤懒得做饭,中午随便吃了点甜食点心垫了一下肚子就躺回去。云修没得吃啊,上顿饭还是早上吃的,捱了一天捱到快天黑,实在饿的是两眼昏花,这才打算自己动手丰衣足食。

该说他幸好是在外面露天做饭,这要是在厨房还不知道怎么样呢。云修太累了,架起锅,等待的过程太过漫长,以至于他倚在檐下昏昏欲睡。眼睛一闭一睁,再醒来就看到满院子的浓烟。

云修都快哭了,孩子看着也可怜。韶言没生气,黎孤更没理由生气,只能先让云修去把脸洗干净。

晚饭还是得吃的。韶言叹气,打算收拾完院子就去做饭。黎孤问他:“你去西城做什么啊,一去去一天。”

“种田。”

“种田?后院那几块地还不够你种的!”黎孤表示深深地不理解,“你都什么样了,歇歇吧,别再真把自己给累死了。”

“你要是真怕我累死,就来帮忙。”韶言收拾着锅里的“黑炭”,“比如说,帮我把药热一下,再顺道洗个菜。”

韶言也就是说说,没想到黎孤真去做事。

他还是亏气血,目前是喝四物汤——被黎孤说是女人喝的汤药,但确实补气血。当归、川芎、白芍、熟地黄,光是凉药闻着都发苦,不知道温度上来得什么样。

黎孤是喝不惯中药,捏

着鼻子给韶言热药。“要不里面给你加点大枣红糖?更补气血的,甜甜的还能好喝一点。”

“还是别了。”

晚饭三个人分开吃。云修不挑食,吃啥都行,而黎孤又和韶言完全吃不到一起去。以至于今晚黎孤和云修吃大酱汤,韶言慢吞吞地咬白菜炖豆腐的奇妙场景。

药的温度刚刚好,被端进来,云修和黎孤立刻皱起眉头。韶言面色不改,甚至跟吃粥一样一口一口地喝起来。

他的味觉越来越淡了,几乎是一丁点苦味都唱尝不出来,这可不是什么好兆头。韶言强迫自己不去想这件事,现在还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他去做。

他提前知会了黎孤:“今晚别熬夜看话本子了,明天早起有正事要做。”

云修本来正在低头干饭,听到这话赶紧抬头,饭都没来得及咽下去,就鼓着腮帮子举手:“我我我!二公子,我能跟着一起去吗?”

哪能留他一个在家,韶言欣然同意。云修的吃相一直都不怎么样,按黎孤的话来说就是“饿死鬼投胎”。黎孤已经算是糙汉子了,他都这么嫌弃,可以看出云修的吃相到底有多难看。

这孩子还辩解:“我实在太饿了嘛。”黎孤呛他哪顿做到细嚼慢咽了,饭后吃个点心也跟打架似的,弄出一地残渣。

但韶言对云修的容忍度颇高,高到黎孤又开始怀疑云修是他的私生子。实际上韶言的容忍度一直都颇高,严于律己,

宽以待人。他身边的人,黎孤啦,韶清乐啦,云修啦……哪个也不是世俗意义上的君子,但这并不妨碍韶言和他们相处。

韶言看云修吃饭,又笑起来。在云修那里似乎什么都好吃,看他吃饭,连碗里的白菜豆腐都跟着好吃了一度。韶言忍不住想,要换做君衍同云修一桌吃饭,那恐怕……

……他怎么突然又想起君衍。

韶言避免想起卫臹,避免想起那些死人,避免想到过去。但是君衍,尽管他活着,却与韶言的过去紧密相连。韶言看到他,总是忍不住想起卫臹。

不应该想那些,总归还要做正事。

宁古塔破破烂烂的,没人愿意来,也没妖兽精怪愿意来。方圆百里韶言没听说哪里有妖邪作怪,他和黎孤用灵力感知,就抓到了一只足月婴儿大小老鼠。

这玩意儿……黎孤拽着大老鼠的尾巴甩着玩,也不知道韶言费半天力气抓它有什么用。

灵力核心的大小和妖物修为有关,和体型没关系。韶言本以为至少能抓个刺猬,结果居然只有大老鼠。那能怎么办,对付用呗。

老鼠的核心颇小,想找到并完整取出来对普通人来说绝非易事。韶言的问题是,他现在的手不听使唤,根本握不稳小刀,干不了这种细致活。

他为了专注精神,在解剖老鼠之前喝了一大壶茶掺酒才勉强止住颤抖。

黎孤对这种事毫无兴趣,他早已习惯了血的味道,区区一只老鼠

,要是个人他还有看一看的必要。而云修,一个四处流浪没见过世面的可怜娃,对什么都好奇,隔老远也要看韶言要怎么折磨这只大老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