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头养成第八十八式(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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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况真的不是一般的糟, 韶言冷静地想。

他到最后还是得偿所愿,替君衍去了六疾馆。理由呢, 韶言身强体壮, 又懂一点点药理,他去总归是比君淮有用。

……好吧这也不是最主要的原因。最关键的原因是,韶言没到卯时就醒了。君淮这几日操劳过度, 实在太累了, 睡得很沉,甚至没注意到韶言悄悄遛走。

仙府虽然封闭着, 但只出不进。韶言看起来得有十五六岁, 蒙着面纱, 门生们也认不出他是谁, 就将他当做去支援六疾馆, 因此只是叮嘱了他几句就放人了。

这一路十分安静, 这份安静甚至持续到杭州城里。天晓得,一个月不到,怎就会如此, 一片死寂。

六疾馆怕是现在最热闹的地方了。虽说早已做好心理准备, 但当他真正来到这里的时候, 一时间还是有些无法接受。

得益于君氏弟子的良好修养, 这里相较之下没有那么喧闹, 但此起彼伏的呻/吟声与嘶哑的嗓音混合在一起, 反而更让人难受。

屋子里又烧白醋又熏艾草, 让韶言有点头晕。他主要负责的是定时清点每间屋子里是否有死人,有了就要协助女修们搬出去。

韶言对自己的灵敏嗅觉第一次觉得无奈。原因无他,屋子里死人味道可不好闻。他走过一旁十几个高热的病人, 来到最里面一个老婆婆面前, 探查了她的脉搏呼吸

与心跳。

……

韶言的面色渐渐沉下去。

他对一旁的女修轻声说道:“搬出去吧。”

大概是因为老年人身体虚弱,所以才坚持不住这场疫病。反而年纪小一点的孩子存活率高一些,按照女修们所说,之前送过来一个三岁大的大胖丫头,只烧了一天,养了不到十天就完全恢复,从六疾馆出去的时候还活蹦乱跳的。

但那毕竟是少数。韶言叹气,又抱出一个七八岁的瘦弱小男孩。有相当一部分就像这个男孩或者是君氏那个死了的孩子一样,才几岁啊,没捱过去……

君氏这一回派了上百名修士,负责照顾病人的,负责熬药的,负责搬尸体的,还有打杂的……可尽管如此,情况还是不甚乐观。

其中大部分的修士都出去挨家挨户地探查,看看有没有遗留的病人。可韶言也知道,杭州城那么多户人家,君氏不可能每一家都兼顾到。他们中的大部分选择在家避疾,如果没染病还好说,万一染上了,那可就……

不过如今也没有什么办法,韶言叹气。现在他们唯一能做的,就是坚守到秦氏支援。

君氏的这些门生里,已经陆陆续续地有人倒下。现在他们吃饭服药都要各找各的无人之地,白醋和艾草一整天就没停过,可还是有人中招。

有一个姐姐,在韶言来的第二天就染上了病,高热三天不退,然后就……

把她搬出来出来的时候,韶言人都是木的

为了防止疫病继续扩散,尸体是不会交还给家人的。最多最多拿走两件贴身之物,用烈酒洗过再熏了白醋艾草才被允许交给家人。

这个时候,也不分身份地位与男女老少。老妪与少女躺在一处,财主被乞丐压在身下。他们堆在一起,然后一把火。

皮肉烧焦的气味实在是不好闻,见周围几个修士的难看脸色,韶言自告奋勇地留下看守。

于是这里只剩下他一个人,盯着眼前窜的老高的火焰,瞳孔中平静地倒映出这等人间惨事。

人越来越少了,韶言需要做的工作也越来越多。负责熬药的医修们有单独的一间房,平日里和他们不接触。于是韶言除了搬尸体烧尸体外,同时还负责按时取药和烧白醋点艾草。他在这里可真谓是身兼数职,有时候连吃饭时间都没有。

但饭可以凑合吃,药却是不能少喝的。

君氏倒下的门生越来越多,无奈只好又派出一批人。只能说,韶言的身体确实是健壮。终日混迹在全是病气的六疾馆,他竟然还能平安无事。二十多天过去,除了韶言与熬药的几个女修,之前那批人就没有剩下的。

万幸,在苦苦挣扎二十多天后,秦氏的人终于来了。

风餐露宿,疲惫不堪,可惜君氏现在没有时间也没有精力来招待他们。不过好在这些秦氏医修也都晓得争抢时间,简单在驿站整理了一下就来了六疾馆。

这五十名医修的到

来极大地帮助到了君氏。看到韶言这些天跟个小陀螺似的忙的团团转,负责熬药的几个女修都劝他回君氏,现在又不缺人手,他一个小孩子本就不该来。

可韶言害怕自己身上的病气传进君氏。他干脆留下来给秦氏熬药的医修打下手,准备先缓几天,若是无事,他再回君氏。

令韶言深感意外的是,负责熬药的医修里竟然有个和他年纪差不多大的少年。韶言起码又高又壮,看上去要比实际年纪大。而那个少年,就是十二三岁的模样。

他神色温和,对谁都客客气气的,处理药草十分熟练,对药理也是十分精通的模样。这个少年连名字都是草药的名字,荆芥。

秦氏唯独派来这么一位年轻的外姓医修。大抵是因为『医者不能自医』,秦氏的人大都身体虚弱,深负重疾,且随着年纪增长愈发严重,以至于他们二十多岁就英年早逝。

韶言听师父提起过他们,师父说,或许他们的血就不干净,这些年了,只要沾染上秦氏的血脉,哪怕一丁点,都逃不脱英年早逝的命运。

故而这次,秦氏派来的医修中,十五六岁的大都是本族人。而那些年长的,几乎都是外姓。

韶言也没什么话同荆芥说,不过是请教一下药理。

但在听见有修士唤他“韶二公子”后,荆芥侧过身子。

“你是韶氏的二公子?”韶言听见荆芥这样问。

这突如其来的一问让韶言一愣

,“呃……是。”

“我还以为你是君氏的人,只是和韶氏沾亲带故。”荆芥又忙活起手下的事,“你既然不是君氏的人,身份也算是尊贵,又为何要来这险处?”

“身份尊贵?我吗……”韶言轻轻地笑,带着点促狭。“我为替君氏少主才来此处。受人庇护,总归是需要报答。”

“……”荆芥抬起头,看向韶言:“受人庇佑,莫不是寄人篱下?”

“可好歹还有篱可寄。”韶言倒是乐观。

“韶二公子。”荆芥叹道:“你倒是个好人。”

啊?

韶言不明就里,这才几句话,他就成了荆芥口中的好人啦。

荆芥自顾自地说下去:“你听说过吗,我们秦氏的二公子马上也要来杭州了。”

这个消息韶言倒是不知道。

“蜀州养各种药材,却不养人。二公子身子甚至比一般的秦氏同族还要孱弱,宗主思来想后,最终决定将他送到杭州休养。”

“什么时候?”韶言问道。

“来年开春。”

“所以,你同我说这些是要?”

荆芥看着他,“不为别的,就希望韶二公子到时候能多多关照我们二公子。”

韶言笑了,让一个庶族公子去关照世家公子?也不知道荆芥是怎么想的。

世家公子与庶族公子,就算同样寄人篱下,也是有高低贵贱之分的。

但他没把这些说出来,只是轻轻点了点头:“承蒙信任,我一定尽力。”

又过了五日,秦氏的医修给韶言号脉,得

出的结果是十分康健。在确定自己没有大碍后,韶言才回到君氏。

他回去第一时间是去拜见君宗主,君懿虽对他那日清晨不声不响地离去有所责怪,但见他平安无事,也就没再多说什么。君淮这些日子,在君氏一边处理事务一边陪伴父亲,倒也还好。

韶言本来以为,君衍也会在暖阁,那样他们父子三人才算是凑完整。

但他没见到君衍。

他心里疑惑,问了宗主二公子哪里去了,还好吗。君淮告诉他,君衍还在圆影小筑,因为担心染上疫病,就没让他来暖阁。

仔细一想,确实是这个道理。但不知为何,韶言隐隐觉得有些不安,只是碍于君宗主在场,他并没有追问君淮。

还是中午宗主歇下之后,韶言才找到机会,问他君衍到底怎么了。

此时此刻只有他们二人,君淮对韶言不再有隐瞒,道出实情:“晰云也……染上了疫病。”

“……不是一直在圆影小筑里,又怎么会?”

“族里正是缺人的时候。恰好有位几岁大的族弟开始高热,又无人照料,晰云就去了。”君淮叹气,“谁成想就……”

胡扯,君衍哪像是能照顾好别人的,他能顾好自己都不错了。韶言无奈,又问:“那现在是谁在照顾二公子?”

君淮陪在父亲身边,他是万万不可能冒着父亲染病的风险去贴身照顾君衍,最多是隔三差五去看一看。但君衍身边又不能没人照顾,因

此君淮只好请来他的亲堂姐君珵。

听君淮所说,今天已是君衍高热的第二天。韶言不敢耽误,匆匆告别君淮后便去了圆影小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