韶清乐盯着他看,最后还是揉了揉眉心,放软语气换了个问法:“就,他受伤的时候,你在他身边吗?”
“不在。”这个元竹还是记得的。
不知道联想了什么,韶清乐的面色难看起来。
“走吧。”他深吸一口气,“去买点心。”
元竹前脚出门,后脚韶言那边就有了动静。
魂
魄归位,他睁开眼,扶着床头慢慢地坐起。元英再看他时,韶言正挪动着身子要下床。
“你要去哪儿?”
“回去。”
“回哪儿?”元英嗤笑一声,“君氏还是韶氏。”
“我待在哪里都不该待在元氏。”韶言淡淡道。
“是吗?”元英的嘴角微微勾了勾,意味深长道:“韶氏已经有一个韶俊平了,我不妨好人做到底,送你们叔侄团聚。”
二叔……
韶言的太阳穴跳了跳,拉着薄被的手微不可察地攥紧。
“若您肯将他放归,那我必定对您感激涕零。”
“他我肯定不能放。”元英道,“但你可以去陪他啊。”
瞧瞧这说的是什么话!
“我真是连您半分心思都揣摩不出。”韶言苦笑,“我只问一句,若我愿意换二叔呢?”
“那也不能。”元英说,“他心甘情愿死在元氏,谁也没办法。”
“……”韶言抬眼与他对视,眼里都是疑惑。
“我一直给他选择的机会。”元英冷声说,“可他就是冥顽不化!”
“那二叔一定是有不肯妥协的理由了。”韶言平静道,“我这些年一直想不清楚,仙门百家,您为何偏要和韶氏过不去?修士三千,您为何独独和我二叔过不去?”
“您究竟是为何将他——”
“这你得去问他自己。”元英抬高了声音,“他做了什么,他自己最清楚。”
“……”韶言闭上眼,无话可说了。
“当初啊,是你爹大义灭亲告知我你二
叔的藏身之处。”元英说,“说是你二叔在外逃亡多年,终究是无路可逃,只能恳求你爹保他一命。你爹假意帮他藏匿,暗处却将此事通知于我……”
“可你觉得我会信吗?”元英阴恻恻地笑,“韶俊平在韶氏藏了几年?我没因此治韶氏的罪,已经是大发慈悲了。”
“你三岁之前一直是被他养大的吧。你那时才多大,还没长开的奶娃娃,却已经……不知道韶俊平抱着你时怎么想。”
“十二年了,韶俊平走时你还不足四岁。我问你,你还记得清他的模样吗?”
“我……”韶言几欲咬破嘴唇。
“这么多年,别说是你,就连我都快记不清了……”
“但是好歹还有点念想。”元英说,“你见过你三叔吗?”
“见过几次。”
“想你二叔时,就多看看他吧。”元英讽刺一笑,“亲兄弟,年轻时长得那样像,老了老了反倒不像了。”
“但解你相思之苦也足够了。”
“……我不理解。”
沉默良久,韶言道,“自欺欺人有什么意义呢?合不过一副皮囊。”
“即使二叔变了模样,变得面目全非,他也是我二叔。二叔是二叔,三叔是三叔。就算他们是孪生子,我也不会分不清。”
“……”元英沉默了。
“你当真不愿去元氏?”
“我没有理由去元氏。”
“韶俊平不够?”
“不够。”韶言反问他:“您为何想让我去元氏呢?难道一个韶俊平还不够
您钳制韶氏,非要再搭上一个无关紧要的嫡子?”
“钳制韶氏?”元英笑出声,“韶氏配吗?”
“我是想拿你威胁韶俊平。”
“……那我情愿一头撞死。”
“你不愧是让他养出来的。”元英拍手,“他也这么说。他说我要是敢动你,他就去死。”
“我虽然恨他,却也得留住他的性命。”元英叹道,“本来打算从你身上下点功夫的,没想到你和他一样冥顽不化。”
元英坐在了床边,韶言一下子僵直了身子。
“余毒未清,还需调理。在此之前你先在这边住一段时日吧,过几日就送你回去。”
“您……不想带我回穗城啦?”
“你要一头撞死,我难道要带个死人回去?”元英皱眉,“恐怕韶俊平见到他疼爱的侄儿的死尸,当场就吐血暴毙。”
“你毕竟替我挡了一下,我不会为难你。”元英稍稍放软语气,“这几日你且放宽心,安心养伤。就是长宁可能会来闹你。”
韶言勉强一笑。
“然后——”元英咳嗽了一声,
“还有一事要请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