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君衍的闭门不出不同的是, 韶言天天抛头露面。
他样貌倒不至于生的有多好——确实比不过君衍。但江南水乡和南越都养不出他这种人来,众人都看个新鲜。
毕竟在众人记忆里, 距上一个像他这样的客人来到南越, 已经过去了二十多年。
总有人就吃他这副皮相,元氏族女见他这张生面孔,很难不多看几眼。
半个多月下来, 韶言算起在元氏混熟了脸。
这日, 韶言照旧在元氏遛弯,忽然来了个家仆, 问他:“想必您就是韶二公子?”
“是, 怎么?”
家仆笑道:“有贵人想见您一面。”
他根本没给韶言拒绝的机会:“韶二公子, 请吧。”
“……还请为我带路。”
韶言就这样让人不明不白的领着走。他不能理解家仆口中的“想见一面”是什么意思。还有, 是谁要见他?
“贵人”。韶言可以确定不是元英传唤他, 元英不会弄的这么神秘。那么, 这所谓的“贵人”又是谁呢?
韶言边走边思考,家仆将他领到一个院落,便停了脚步, 然后带路的换成一个嬷嬷。
嗯?为何换人?
韶言低头跟在嬷嬷身后, 突然就停下了脚步。韶言抬头, 看见眼前的景象, 迟疑地问:“您确定是这儿?”
嬷嬷点头。
“但这是女子绣房, 我进去不合适。”韶言微微皱眉。
嬷嬷只说:“这是夫人们的意思。横竖有屏风隔着,
您冲撞不得。”
他没了法子, 只好由着嬷嬷将他领进屋里。
屋里燃着的熏香更让他不自在。里屋让人拿了一张屏风一分为二,隐约能听见女人们窃窃私语的声音。
看来这“贵人”不只一位。
有人搬了椅子过来,韶言不敢坐, 只低头站着。
屏风后面突然安静了下来, 一个侍女从后面走出来对韶言说:“”夫人们让韶二公子你把头抬高点儿。”
那屏风上面是镂空的,能让里面的人看得清他。虽说抬起了头,韶言也不敢多看。
过了一会儿,只听见里面的人轻笑一声:“难怪最近这族里的里的几只山燕子动了春心,这样一张脸……若是倒回二十年,就是我也忍不住多看两眼。”
“倒回二十年,那不就是韶俊策嘛?”
“我看他倒是比韶俊策那厮顺眼得多。”
“也不一定是韶俊策,我觉得他更像……”
本来她们正轻声交谈,最后一句话一出,这些夫人突然沉默了。
“你今年多大了?”有一位夫人问,似乎她地位最高。
“今年四月刚过完十六岁生辰。” 韶言老实答道。
那边又热闹起来,似乎是在讨论哪个姑娘同韶言更为合适。片刻,又一位夫人问他:“你是韶俊策的次子?”
韶言点头。
那位夫人的热情便不如之前高涨,她叹息道:“次子啊……可惜可惜。”
可惜好,韶言松口气。
如今他倒是成了待价而沽的商品了。
好在她
们只问了韶言些话,便将他放走了。
还是那位嬷嬷带路,韶言低声问她:“这么突然,究竟是哪位夫人要见我?”
嬷嬷答:“是宗主夫人。”
……她从金陵回来了,那是不是说——
“四公子也回来了?”
得到肯定的答复后,韶言便沉默不语。
要说内心没有丝毫苦闷,那是骗人的。韶言不大喜欢事情脱离自己掌控的感觉,哪怕在君氏都不至如今这般田地。元英是个不能以常理来揣摩心思的人,就算不提他,这元氏的其他人也……
韶言也只能战战兢兢如履薄冰小心谨慎。
隔日,韶言待在室内心情惆怅,又不敢让君衍看出来,找了个借口出门散心去了。
他心事重重,走路也低着头,全然没注意廊下迎面走来几个女子。站在最前的那个端着漆盘,专注和女伴说笑,也没看见韶言。
女子的绣鞋映入他的眼里,韶言下意识偏过身子,但还是晚了些。那端着东西的女子一慌,整个漆盘都合在韶言身上。
“啊……”女子惊呼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