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韶言深深呼出一口气。
他提前喝了药酒, 这会儿头不那么疼了,只是左手不受控制的发抖。是今日酗酒的结果, 还是他在犹疑紧张?
糟了, 韶言捂着脑袋低下身子,他又开始感觉头疼。
别再多想了。
到了酉时,家仆送来饭菜。韶言的左手还在发抖, 可他又想喝酒了。
因而他拿了酒, 转头去了君衍房里。
“晰云,能饮一杯无?”
“君氏禁酒。”君衍沉默了一瞬, 道, “不过如今是在元氏。”
韶言一直在劝酒, 好像只要君衍喝醉了他的手不会再发抖一样。君衍几次想说什么, 但都被酒水挡回去了。君衍也不拒绝, 韶言让他喝他就喝, 他酒量也不如韶言,几杯就微有醉意。
君衍喝完了最后一点酒,刚要开口说话, 韶言身子一歪就说头疼。
“晰云。”韶言唤他, “麻烦你去我房里把药拿来。”
君衍大抵是真醉了, 他也没问韶言药在什么地方。君衍慢慢起身, 低着头出去了。
韶言看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后, 瞬间就坐直了身子。
他这时出奇的冷静, 左手也不发抖了。一个纸包从他的怀里掉出来, 韶言先给自己的汤碗里加了一点,又给君衍的碗里加了一点。
药量他已经提前计算过无数遍,出错的可能性很小。但是为了不会对君衍造成太大伤害, 韶言必须要比君衍提前发作。
“……”
他
盯着自己面前的汤碗, 又加了一点,一点……
不能再多了。
韶言刚收起纸包,君衍就回来了。
他扶着门框,已不大能睁开眼。
“我不知道哪个是,所以都拿来了。”他说话慢吞吞的,抱着一堆药过来。
瓷瓶间彼此碰撞,声音清脆悦耳,让君衍脑子稍微清醒了些。他小心翼翼地把那些瓷瓶摆在桌上,问韶言:“哪个是?”
那些东西里,三联葫芦瓶是安神温胆丸,君衍初来穗城时夜里总不安稳,少不得这味药;四系瓶是跌打活络膏,年轻人总免不得磕碰损伤,随身带一点总没坏处;青瓷瓶里时解酒药,韶言近日靠药酒缓解头疼,一天十二个时辰里有将近一半时间浑浑噩噩,怕喝酒误事才备下解酒药。
还剩下一个白玉瓶,里面便是治头疼的药。
韶言取了一粒安神补脑丸,就着面前的清汤服下。他又拿了两颗解酒药,哄着君衍喝了几口汤。
君衍似乎是口渴,喝了一口又一口,韶言看着他连喝了三口下去,连忙把汤碗夺下。
“?”君衍脸上浮现一抹困惑。
“这不解渴,我去给你倒碗茶。”
他起身,觉得身子有点沉重。
早就备好的蛋清茶递到君衍的手里,腥的很。君衍皱眉不想喝,但韶言几乎是逼他喝了一整碗。
第二碗递过来,君衍摇头说喝不下了。
奇怪的是那蛋清茶韶言一口都没动。他把茶倒到窗下的花池里,又把茶壶刷洗了
一遍。
喉咙很痒,想咳嗽。
君衍醉了,韶言把他扶到床上。迷迷糊糊的,君衍听见韶言的叹息:
“二公子。”他声音嘶哑,“睡一觉吧,醒来就能回家了。”
君衍似乎明白了什么,他想睁眼,然而韶言的手盖在他的眼上,君衍睁眼也只能看到一片漆黑。
他太累了,很快就睡着了。
韶言沉默片刻,跌跌撞撞地走出门去。
怀里剩下的一点药叫他烧干净了埋到土里。韶言觉得恶心,似乎头也越来越痛了。他掩盖好罪证,起身的时候感觉左半身都快没知觉。
他费力里往前走,往人多的地方走。口中的血腥味越来越重,眼前的风景也模糊不清起来……耳边什么在嗡嗡作响。
“韶言……你。”他听见有人唤他,但其他的就听不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