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的狐狸可不多见!但卫臹又很荒谬地觉得自己好像见过,还应该是白色的。
这个时候可不应该胡思乱想!卫臹摇头,试图把乱七八糟的想法从脑子里赶出去。
比狼大的白狐狸,他怎么可能见过,梦里见过吧怕是!
两个人在林子里窜来窜去,也就是韶言脑子里还记得路,这才堪堪在元玖他们之前找到黎孤。
这是在树
林的边缘,韶言已经不晓得他们两个人在林里滚打摸爬了多久
黎孤见到他们两个灰头土脸,尤其韶言脸上的伤口还流着血,他难得没再多说什么。
“你跟我走!”“你跟他走!”
黎孤和韶言同时开口。
怕卫臹不理解,韶言又补充一句:“只要不回卫氏,你去哪里都好,越远越好。夷州云氏,辽东不咸山……只要是元氏触及不到的地方。”
他把卫臹交给黎孤,道:“我这师侄就拜托你了。”
黎孤没有多言,点了点头。
他要带着卫臹上马,然而卫臹停住了。
卫臹问韶言:“小师叔,你不和我一起走?”
“我不能走。”“他不能走。”
“……”
黎孤“啧”了一声,三言两语解释不清这个事。伪君子这师侄明显也是个脑瓜子犯轴的,再解释一会儿元氏的人来了,谁都别走了!
因此天云楼顶级刺客当机立断,一掌劈晕了卫臹。
卫臹刚让黎孤放上马,黎孤和韶言就听到了越来越近的马蹄声。
元氏的人来了!
两个人的脸色瞬间都沉下来。天云楼顶级刺客显然要比韶氏二公子反应得更快,韶言还没开口,他就已经用匕首在韶言腹部扎了一刀。
这可真是……想到一起去了。
黎孤携卫臹踏马而去,韶言捂着腹部缓缓地蹲下身子。
两阵马蹄声,清晰的那阵离他越来越远,杂乱无章的那阵离他越来越近。
元玖不慌不忙,御马而至。
“卫臹呢?”
韶言不吭声。
一行马蹄印往前延伸出老远,结果不言而喻。
一鞭子抽在了韶言的脊背上。
“大胆韶言!”元玖的气焰极盛,“竟敢放走云氏余孽,你该当何罪!”
“我罪当处死。”韶言淡淡地答道。
元玖让身后的元氏门生去追赶卫臹。他下令是让所有人前去追赶,但还有两个门生就像没听到他这番话似的一动不动。
“你们愣着做什么?听不到本公子的命令吗?”
“前去追赶的人够多了,不差我们两个。”其中一个门生解释道,“况且韶二公子受了伤,还需带回元氏救治。”
“救治什么?”元玖皱眉,“你们瞎吗?他放走了云氏余孽!”
“此事还需禀报少主,三公子不可动用私刑。”另一个门生说。
这二人的语气虽然仍是对元玖十分尊敬,但并没有听他话的意思。韶言听他们一来一回,尤其是在听到这两个门生提到元珠,便咂摸过来这是怎么回事。
这两个门生并非元玖的亲卫,而是元珠的人。
难怪,难怪不听元玖的话。
这元氏少主当真是好用。韶言本来想元玖嚣张跋扈,必然不会听这两个门生的劝告。然而元玖似乎很忌惮他大哥,虽心有不甘,却还是让两个门生把韶言带回去救治。
但他最后说了一句:“兹事体大,还得请宗主定夺。”
二门生答:“这是自然。”
元玖虽然忌惮他大哥,不敢同元珠起正面冲突,但不代表他
会忍气吞声。元珠是想压着这件事,不愿让元英知晓,不想再让父亲烦心,然而架不住元玖硬闹。
这事最后还是闹到元英跟前。
好在这时元英已经静养了二十多日,虽然还是虚弱,但应付元玖一会儿还是问题不大。
韶言的伤口已经处理好,就是面上又多添了几针。
元英最先注意到韶言的脸,他细细端详半天,然后问:“这怎么搞的?”
“不小心撕开了伤口。”韶言答。
“哦,太不小心了。”元英的语气略有责怪,“医师怎么说,会留疤吗?”
……他好像很在意我的脸会不会留疤这个问题。
韶言道:“已经用上了秦氏拿来的珍贵药膏,医师说细心养护着,不会留疤。”
元英点了点头,没再问了。
他好像就在乎这个问题。元玖气极,又开始嚷嚷韶言私自放走云氏余孽。
离卫臹逃走已有整整一日,元玖的人去追也暂且没有结果。元英闭眼听元玖控诉,忽然问他:“这么久了,你的人把那小子捉回来了吗?”
“暂且没有。”元玖观察着父亲的脸色,急急忙忙又说:“不过我们已经下令封城,谅他逃不出元氏的掌心。”
元英点了点头,意思是了解了。
“他在哪儿丢的?”
“在猎场树林。”韶言答。
“猎场树林?”元英侧过身子,“他不是被关着?怎么会在猎场?”
“三公子似乎与卫臹有些私怨……”韶言说,“把卫臹带到猎场,
也是要……”
“你住口!这哪有你说话的份!”元玖吼道。
“怎么,他说得不对?”元英问元玖,“不是你把那小子带到的猎场?”
“我——”
元玖一时间不知如何解释。
“你腹部上的伤哪来的?”元英问韶言。
“那蒙面歹人欲带走卫臹,我上前阻拦,奈何赤手空拳。我不敌他,让他一刀砍中。”
韶言在面不改色地睁眼说瞎话。
元玖脸上就差没把“你放屁”三个字写上了,元珠则一直沉默,既不帮韶言说话也不帮亲弟弟说话。至于元英,他用意味深长的目光看向韶言,忽然笑出声。
韶言也知道,自己这谎话说的毫无意义。在场的三个人都知道他说的是假话,这话他自己都觉得假,更别说是眼前一个比一个精明的元氏父子。说真的,他特想摆烂,干脆实话实说得了,反正在场的其他三个人都猜得出怎么回事。
但真相如何是另一回事,明面上如何又是另一回事。
“长宥,你听到了吗。”元英敛起了笑容,“若非是你把卫臹带到猎场,他怎么会有机会逃?”
“兹事体大,马虎不得,你务必将云氏余孽缉拿归案。”
元玖咬牙:“是……”
哎呦呦,这事搞的。韶言都有些可怜元三公子了,偷鸡不成蚀把米。元英这是明晃晃胳膊肘往外拐的偏心啊,就是不想罚韶言。
其实韶言还是希望自己受罚的,死活另说,起码不能跟没事人似的
。以他对元玖的了解,若他全身而退,往后元玖必定更是将他视为眼中钉肉中刺。
所以……
韶言知道,元英肯定明白这一点,他是故意的,估计让元玖磋磨自己。
啧,韶言真是猜不透元英到底在想什么。
元玖退下了,元珠看了看父亲,又看了看韶言。他是最会揣摩父亲心思的,因而找了个理由也要退下。
韶言一看,道:“那我和长公子一起……”
但元英并没有让他如愿。
“不,你留下。”元英叫住他,“我有话和你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