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头养成第二百一十八式(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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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亲!”元玖面见元英,“儿有一计,可捉卫臹。”

“讲。”

元玖抬头:“只是得请父亲忍痛割爱,舍得韶言。”

元英沉默了。

并非亲子,又是外姓人。虽说他聪慧喜人,加上那一副皮相……

但在整个元氏面前,很好做出取舍。

元英叹息一声:“可惜了。”

那真是天底下最大的圈套了,明晃晃的圈套。

元玖带人来押韶言的时候,韶言正在和元竹下棋。

元竹学不会围棋,两个人就拿围棋子下五子棋。屋里忽然来了好多人,领头的还是三哥哥,元竹可开心了。然而三哥哥不看他,只看着韶言。

棋还没下完呢,韶言就不下了。他起身摸了摸元竹的头,就要跟三哥哥他们走。

“你们要去哪里?”元竹问。

“有很重要的事。”韶言很温和地和他说,“我忙完了就回来。”

元竹还要再问,但是三哥哥说父亲找他有事,让他快些去。

小公子应了一声,很快便去找父亲了。

他和父亲窝在一处,心里却还不大开心,父亲问他怎么了,他问父亲:“韶言说他有很重要的事,和三哥哥走了,他什么时候能回来啊?我们的棋还没有下

完。”

但父亲没有说话,只是掐了掐他的脸蛋。

韶言早已经预料到元玖会拿他做突破口。

无所谓了,元玖爱怎么折腾他都无所谓。但是,但是——

黎孤若在,请他一定要按住卫臹,千千万万不可让卫臹……

元玖并没有对韶言用刑,或许他觉得这时候对韶言用刑毫无意义,因为怎样韶言都会死。在元氏猎场,也是卫臹逃离的地方,元玖命人将韶言绑在桩子上。

雨似乎愈来愈大了。

元玖特意挑的低洼地,水位要比别处高。第一天,那水还只在韶言小腿,第二天就到他腰了。

等到了第三天,水位已经快要没到韶言胸口。

这三天里,韶言水米未进。好在天上的雨不停,韶言不缺水喝——甚至喝得太多了。

元玖坐在高台,水里把玩着他的碧游剑,不住地赞赏:“啧啧啧,真是一把好剑。”

韶言轻声道:“您要是喜欢,拿走便是。”

碧游剑锋利的剑锋在韶言的颈上留下一道血痕。

“将死之人,你又能嘴硬多久?”元玖心情大好,“这滋味,不好受吧。”

佩剑乃修士贴身之物,元玖此行无异于在羞辱韶言。

但都已经这个时候了,韶言还会在乎这些吗?他闭上眼,不再理会元玖。

这时候,韶言几乎是恨起自己来了。他身强体壮,不是那么容易的死,可巴不得自己早些死。他死了,就再没什么能牵制到卫臹。卫臹年轻气盛,容易冲动,指

不定能做出什么事来。但好在还有黎孤。黎孤,韶言在心里求他,你要拦住卫臹,你一定要拦住卫臹。

但是黎孤并没有遂他愿。

那所谓的天罚,黎孤更是嗤之以鼻。开什么玩笑?他看了看身边这个叽叽喳喳的一千两,这怎么看都不像是能引起天罚的人。

穗城暴雨,形势混乱,黎孤因而将卫臹带出了山,想要趁机暗度陈仓。

卫臹因而得知了他是引起天罚之人的消息。

当天晚上,接过黎孤递的饼子,卫臹一口都没有吃。

“你怎么了?”黎孤纳闷,一千两平日里能吃能说,怎么今天不仅不吃东西,还成哑巴啦。

卫臹问黎孤:“黎兄,你说这么大的飓风暴雨,是因为我吗?”

“……你有这么大本事?”

“但他们说肮脏下贱的血玷污了干净的血脉,那岂不就是……”

“得得得。”黎孤听不下去了,“你是姓云没错,云氏是魔教不错。但仙门百家的修士都是一个鼻子两个眼睛,魔教中人也是一个鼻子两个眼睛,都是人!我也没看见你跟麻雀似的长出对翅膀来,还玷污血脉……”

“你以为仙门百家就干净咯?元英刚刚献祭了一千人牲!一千条活生生的命!这和魔教所为有什么区别!真要是天罚,罚元氏,罚云氏,罚仙门百家,罚我,罚伪君子……罚谁不好,怎么就能罚到你这个连人都没杀过的小公子身上!”

“还从南越请来的祭司呢

,要我说就是个有名的江湖骗子。随便找个人当枪使罢了,只是好巧不巧你是那个倒霉蛋。”黎孤又递给卫臹一张饼,“你别多想。岭南经常有飓风,只是今年特别严重罢了。天灾而已,与人无关,更与你无关。”

卫臹很勉强地笑了下,但还是接过饼子咬了一小口。

黎孤这样的人是搞不懂卫臹想什么的。天灾罢了,死人也是很正常的。别说是天灾,就是真因为自己而生的“人祸”,黎孤也不会有什么心理负担。

死吧死吧,亲手杀的人那么多,黎孤的心早麻了。再死多少人又和他有什么关系?没交集,不认识,就像路边的野草。

死了就死了。

但卫臹不一样。

他真的很想哭,他不知道怎么办才好。现在仙门百家都说他是灾祸,都在通缉他,他还能往哪里去呢?父亲,母亲,还有阿臻……这所谓的灾祸之说,他们会不会相信呢?

黎孤说要带他去夷州,去找他的家人。可是卫臹从来没有去过夷州,更别说去找那些他素未谋面的家人了。

好像现在所有人都默认他姓云,他就是夷州云氏的嫡孙,是云氏少主云恪与卫宗主之妹卫璟瑟的儿子,所谓的“云氏余孽”。但他还没有见到他的父亲母亲——或者说是舅父舅母,他没能从他们口中亲耳听到真相,他不认。

卫臹一直被推着走,被韶言推着走,被黎孤推着走。但要让他自己走,他能

怎么走呢?韶言比他聪明,黎孤比他果断,他愚笨又怯弱,没有他们,卫臹要怎么办呢?

但也就是在这个时候,元玖绑了韶言。

消息放得很快,卫臹在水刚刚没过韶言小臂时就知道了。

他怎么不明白元玖是什么意思?卫臹的软肋,是亲人。若元氏拿他父母兄弟的命威胁,那就是有十个黎孤也拦不住他自投罗网。但他们太远了,最近的只有韶言。

哪怕韶言不是他的小师叔,不是他的同窗呢,哪怕只是个陌生人。这个陌生人因为放走卫臹而受到如此大难,卫臹怎能坐视不理。

卫臹不肯走了,不肯去夷州了。

黎孤这时同他好好说话,陈清利害:“你现在去,便是羊入虎口。”

“你救不了他。即使你去了,也最多是和他一道赴死。”

“我若丢下他,小师叔便是因我而死,我岂不是成了不忠不义贪生怕死之人?”

“他本来可以不管的。”黎孤说,“他都愿意一命换一命了,你怎么还要浪费他的苦心?”

“只要我回去,事情也许就会变成原来的样子。”卫臹不知道是说给自己听还是说给黎孤听。

“所以我这就是白折腾一趟了?”黎孤气极反笑。

“你得了一千两。”卫臹微笑。

“你要死了,那这钱花的可忒不值当,伪君子也许会把钱要回去。”

“那这样好了。”卫臹想了想,摘下了腰间的玉坠。“到时候一切恢复原样了,你拿这个去

卫氏……唔,不知道卫氏还认不认我。你试试嘛,看看能不能要出银子。要是要不出,你就把它当了,值不少钱呢。”

“黎兄,虽然你人看着有点凶,但人还挺好的,最近这段日子辛苦你照顾我了。嘿嘿,我话很多吧,肯定把你烦得够呛。”

他越说越小声:“其实我也知道我有时候很烦人。别说是你啦,就连阿臻,我们从小一起长大的,亲兄弟……虽然很可能是表兄弟,不过也差不多。他都觉得我烦!小师叔虽然不说,但他大概也会觉得我烦吧。”

“我这次要是真死了,给小师叔留的印象肯定会好一点,不能是烦人的碎嘴子。嗯,对。”

黎孤沉默地看着卫臹,难得地没有反驳。

他认识韶言多久,又认识卫臹几天?

真要让黎孤在韶言和卫臹之间选一个能活,他定会是选韶言。

所以他选择放卫臹走。

雨真大,路很泥泞,真难走啊。卫臹折了一根树枝做拐杖,他平静地在雨中行走,接受自己可能迎来的结局。

黎孤在他身后说:“现在后悔还来得及哦。”

怎么可能后悔。

雨越来越大了,韶言想,怕是今天夜里就会没到脖颈。

如果不出意外,他的性命将会在第二天清晨结束。

整个人都暴露在暴雨中,充沛的雨水浇得韶言几乎睁不开眼。但他看见了,他看见了,他离很远就看见了那渐渐接近他的人影。

韶言被绑在木桩上这么久,一

动不动地眼睁睁看着水从小腿没到胸口,他的情绪也没有太大波动。

但当卫臹出现在他的视野中时,韶言有了深深的无力感。

你怎么能来?你为什么要来?

白做了,韶言心道,白做了。

竹篮打水一场空,一切都白费力气。

韶言心里一边感受到难言的悲痛,一边又觉得这是理所应当。卫臹会出现在这里,不是因为韶言,而是因为卫臹就是卫臹。他是卫臹,所以一定会来。如果他今天没有出现,那他就不是卫臹了。

可韶言还是牙根酸涩,他几乎是在咬着牙喊:

“我叫你逃,逃得越远越好,你为什么不听?”

元玖的笑声在他耳边响起:“他果然来了,你们师侄师叔的感情还真是好啊。”

弓箭手已经预备,就等元玖一声令下。韶言灵脉被封,难以脱身。他劝不住卫臹,只能眼睁睁见他一步步走进射程。

无法动用灵力,韶言不大能感知到碧游剑,可碧游已然像是他的一部分。之前在元氏,他与碧游相隔很远,偶尔也能探知佩剑的方位。闭上眼睛仔细感悟,韶言甚至觉得自己也被放置在匣中。

心剑合一,不仅要看修为,还要看机缘。

如今虽静脉被封,但碧游离他只有咫尺之遥。韶言心念一动,碧游出鞘,解开了他身上的束缚。

他在水里泡了太久,下肢几乎不能动。踏着碧游,韶言勉强往卫臹的方向移动。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元玖在

韶言飞出去后,即刻下令放箭。

几步路而已,韶言双脚着地,持碧游替卫臹挡掉一箭,而后更多的羽箭破云而出。卫臹顾不得别的,将韶言扑倒在地,紧随其后的几根羽箭精准扎在他的背上。

手指被地面上的尖锐石子划破,血液渗进湿乎乎的泥地里,带着韶言生命力促使地里的种子破土而出。无数条藤蔓缠绕在一起,给他二人围成一道坚固的壁垒。

太勉强了,实在太勉强了。

韶言灵根被封,只能拿精血强行催动灵力。利箭扎在充满韧性的藤蔓上,每多一支,韶言的脸色便愈发不好。他狠下心,要用碧游放出更多血来。

但卫臹比他动作更快。

一把匕首让卫臹塞进韶言手里,而他则握住了韶言的手腕。一转眼,卫臹便将匕首调转了方向,攥着韶言的手将刀刃扎在自己心口。

“你——”

韶言如今虽然身体虚弱,却还是能有力气与卫臹僵持,让那匕首不再扎得更深。

“小师叔,别白费力气了,没办法啦。”卫臹似乎是在叹气,“我已经没救了,你心里比谁都明白,又为什么还要挣扎呢?”

是啊,韶言怎么不明白。就算他一直放血,把血都放干了,元氏的箭雨一样不会停止,他二人在这毫无掩体的空地上,就像两块活靶子。

卫臹趴在他身上喘气,又说:“但你不一样,他们只是想要我的命,你不该掺和进来。不过还好,尚有转机

。你这样,现在立刻用藤蔓把我绑了,拿到元玖面前去。”

他此时像极了一只刺猬。卫臹费力将一支箭从背上拔出,几乎用尽全身力气刺进韶言的腹部。

韶言这小师侄的唇边还流着血,握着羽箭尾端,把那新生的伤口搅得血肉模糊。

“韶言!”他大声喊道,“你这见利忘义的小人!枉我前来相救!你不仅忘记昔日同窗之情,竟连师叔师侄的情分也不顾,将我置于如此境地!”

卫臹起身,持剑砍在韶言肩膀,几乎是要将他整个手臂都砍下。

佩剑不在手边,卫臹只能用黎孤给他的素剑,但这也足够了。

韶言一声不吭,只是盯着卫臹。他凝眉,试图用剩下的那只胳膊护住碧游,但卫臹这次要比他快。

散下的头发遮住卫臹的半张脸,韶言依稀能听见他似乎在念叨什么。当他看清卫臹一张一合的嘴唇,韶言的太阳穴突突跳。

他闭上眼,不忍地迎来卫臹最后的结局。碧游受卫臹那术法的影响,这把用血浇灌出来的凶剑瞬间就锁住了卫臹。几乎是一眨眼的功夫,卫臹便让碧游捅了个对穿。

韶言不曾睁眼,万念俱灰。箭雨尚不曾打破他用血液建造的壁垒,却被他自己从中破开。

但再没有箭矢破空声。

那边传来斥责声:“你们不要命了!没看到那云氏余孽和韶二公子在一处,若韶二公子死在这里,我倒要看你们如何向长公子和宗主交代!

“可是三公子的说……”

“哪里来那么多可是!我就问你,你到底是听三公子的话,还是宗主的话?”

……

韶言已没心思再去听了。

箭雨停下,两个元氏弟子上前将卫臹尚有余温的身体从韶言身上拽下,又有人过来将韶言扶起。

他们确认卫臹已死透,又检查了韶言的脉搏,确认他无碍,点了点头。

韶言几乎站不住。

他在水里泡了太久,也不知道会不会落下什么毛病。灵脉被封住,韶言实在没有办法,以精血为媒介强行催用灵力。经脉逆行加重伤在身,韶言再撑不住,一口血从喉间溢出。

白衣上的龙纹被红色染得鲜艳,看着更是怖人。韶言向后一仰,血还源源不断地从他唇边流出,让他整个人看起来就像刚从血海中脱离一样。

他勉强走了几步,便彻底昏死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