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还是不松手。
江百草还欲抽第三鞭,但这回并没有顺利打出去,两个人拽住了他的鞭子。
越来越多的人围上来,把两匹马围的水泄不通。
他们眼里冒着绿光,眼里写着畏惧,但更多的是渴望。
冷啊……饿啊……他们的眼里写着这些,藏都藏不住。哪怕他们瘦骨嶙峋衣衫褴褛,光是这眼神就足够令人生畏了。
别提这还这么多。
江百草暗骂一声,心想看这架势他们不仅仅是要吃马,是要连马上的两个活人都要生吞活剥了。
元氏造的孽,元氏造的孽!唉!
听韶言半天没有动静,江百草赶紧转过头,却发现周围的难民都呆呆傻傻地不动了。再看,马上哪还有韶言?
那少年离地一丈御剑站立,怀里抱着那从杭州带来的琵琶。
“江大叔,你可莫要听。”
江百草依言封住听力,只见随着韶言弹奏,那些难民神智逐渐呆滞,缓缓慢慢
地散去。
“……”江百草看向韶言的眼神变了
韶言刚一上马,就听见江百草问他:“你怎么会的邪门歪道?”
“您说什么?”
“摄魂。”江百草声音一沉,“你不要同我装傻充愣。既然学了用了,还怕别人问吗?”
韶言不怕,他低低一笑:“您就说好不好用?”
他们二人已经走出去一段路,那些难民还是痴痴傻傻,韶言打了一个响指,解了摄魂。
他道:“我只学了些皮毛,常人是控制不住的,只是他们已经被天灾人祸折磨的意识不大清醒了,这才让我趁虚而入。”
……是吗?
江百草不信。
就算他所说为真,控制那么多人所消耗的灵力也不是谁都能承受的。
“师父总归是教了我一些保命的法子。”韶言叹气,“或许与名门正派的理念背道而驰……但是为求活命,这时正邪二字也就不要分得那么清了。”
江百草沉默不语,只是叹气,而后道:“我并没有别的意思。只是学这些东西……你年纪实在太小,哪怕再过个三五年呢?”
韶言无言以对。
接下来的路程,两个人都沉默不言。韶言这时不再去想自己,更多地去想元竹。
元竹是个很好懂的人,但是,韶言这时又突然疑惑不解了:元竹究竟为什么要离开穗城呢?韶言有怀疑他可能是被拐走的,毕竟离家一事元竹之前从未提起过。楼晴丝不知道,韶言不知道,元英不知道,连他
身边的侍女都不知道。
可眼见着元竹跟着元氏修士一起走的家仆却说,四公子是自愿的。
此事总归得禀告宗主,哪能让他说走就走。面对元英的质问,家仆说:
“四公子走的时候,说是宗主您派他去的,我们也没想到,四公子他居然会……”
谁也没想到,元竹竟然会说谎。
……等等!
韶言发现了问题所在。
元竹怎么会说谎的?除非有人教他!
韶言大胆猜测,有人故意让元竹离开元氏!
那,究竟是谁这么做?
他又回忆起那家仆所言:
“四公子手上拿着一件兵器,说是宗主给他的,让他带着这把刀为元氏杀敌。”
刀,刀,刀,元竹哪里来的刀?
韶言的目光放在了江百草身上。
他的刀不见了。
“江叔。”
“怎么了?”
江百草注意到韶言的眼神。
“你到底……”
那半句话他没有说出口,似乎是在等江百草主动说。
但江百草只道:
“真真假假,时机未到。”
他看向韶言,又像是在透过韶言穿过二十年的光阴岁月去看另一个人。这种眼神陌生又熟悉,元英是这样,楼晴丝也是这样。
江百草的眼神又好像和他们不同,但究竟是哪里不同,韶言也想不清楚。
“我就送你到这里。”他说,“你,你一定要。”
“一定要活着回到辽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