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头养成第二百四十九式(1 / 2)

🎁网红美女,夜夜笙歌

韶言很久没有这么大的情绪波动, 哪怕当初面对卫臹,他都没感到如此深的无力。

他躺了整整两天, 几乎水米未进。韩玉求他吃点东西, 韶言眼睛都不肯睁开,半句话都不同他说。

医修给他诊脉,说他心口有火。开了药, 韶言也不吃。在这方面, 他比君衍君淮更难搞。他要不想,谁也劝不了他, 更别想逼他。

第三天晚上, 韩玉都要跪下了, 韶言还是一动不动地躺在那里, 像个死人。这时候韶俊文拄着拐杖进来了, 他摆摆手让韩玉先出去, 他有话要和韶言单独说。

韩玉看看他,又看看韶言,把吃食留下, 一步三回头地走了。

韶俊文一向谨慎, 布下隔音咒后才开口和韶言讲话。

“我问过了, 那小公子三天前死的。”他道, “应当是没遭什么罪, 那个姓韩的小兄弟和我说, 他的脑袋也是死透了之后才砍的。”

“三天前。”韶言说了他这两天里的第一句话, “就差一天……”

“这就是他的命了。”韶俊文叹息一声,“看你这么伤心,你和他很熟?”

这个问题问得韶言也迷惑起来。

我是希望他活, 还是希望拿他做与元英谈判的筹码?韶言问自己。

元竹拿他当亲兄弟, 但韶言想,他大概是配不上这真心的。

因而面对韶俊文的问题,他答:“不是很熟。”

“我只忧心一件事,他既已死,我

如何能换回我二叔?”

“元英很宠爱这个儿子么?”韶俊文若有所思。

“元英对他胜过长子元珠。”

“或许还有机会。”韶俊文把吃食推过来,“吃吧,吃吧,那么大个人,不吃饱了哪有力气,没有力气怎么做事。”

“元英既然那么重视他,想来是活要见人死要见尸。落叶归根啊,他家在穗城,那么远,那么南。要他长眠辽东,怕是死不瞑目。”

“……您说得对。”韶言挣扎着起身,“死要见尸,总归是要见全尸。拿一颗人头回去又算什么。”

韶俊文把他扶起来,问:“用我帮你准备一副棺材吗?”

韶言摇头,“棺材就不必了,只麻烦您把木料准备出来。也不用太好的,能坚持一路不散架就行。”

韶俊文点头应下。

但这时韶言的脸上又浮现一抹茫然。

“他的头被挂在城门口示众,可身子在哪儿呢?”

“应当是在郊外,那里的战场还没来得及打扫。只是尸体众多,你要怎么找,一具一具翻吗?”

韶言道:“总有办法。”

“那你得赶快。哪怕现在天冷,这都快四天了,那小公子的尸身只怕多少有些腐烂。况且到穗城这一路,少说也得个把月,他的尸身无论如何也保不住。你倒不如把他烧……”

韶言只道:“我有办法。”

见他如此执拗,韶俊文也不好说什么,只能叹气。

趁着夜色,韶言悄悄溜出去,像个游荡的鬼影一样睁大

眼睛往城门走。今日阴云密布,在天上见不到一颗星星,月亮也藏起来。

天很黑,伸手不见五指。韶言两手空空地走在路上,却如履平地。他眯起眼睛,感觉自己的夜视能力似乎更好了。

可有时候看得太清楚并不是一件好事。

卫臹那时也被高高吊起。元玖在身后,韶言一步一步往前走,他当时倒并没有怯弱,哪怕元玖一刀砍在他的脊背,他也没有怯弱。他恨不得走近些看得清楚呢,可惜元玖没给他这个机会。

现在面对元竹,韶言却怯弱了。城门上吊着数颗脑袋,他不敢抬头看,每往前走一步都像是走在刀尖上,像有只恶劣的猫一刻也不停地在他心上抓。一下又一下,虽不至于抓得血肉模糊,可也不好受。

逃避可耻但有用,如果可以的话韶言真的很想做缩头乌龟。

但临阵脱逃显然不是韶言的行事风格。当缩头乌龟装聋作哑除了让自己稍微好受一点外毫无作用,有些事,装作看不到就不存在吗?

难受,真难受。这时候要有根麻绳只怕韶言巴不得当场吊死,吊死在城墙上。事情怎么会发展到这个地步?韶言克制着情绪,牙齿都在打颤。

没事,没事,他自我安慰,一咬牙一跺脚,就当做砍断一条胳膊,伤筋动骨一百天也够了。

可等他真走近,与那颗年轻漂亮的人头仅剩一步之遥的时候,他立刻就意识到那不仅仅是伤筋动骨那么

简单。

真该死,真该死。他在说自己也在说元英,不该死的人死了,该死的人却还活着。

元氏一向喜欢拿人头祭旗。元玖砍下程氏兄弟的脑袋,把程青羽的人头当战利品。当那颗人头送到元英手里,他是否想得到不久之后他会收到一颗少年的头颅。他那最无辜,最受宠爱,与他最为相像的小儿子的头颅。

一报还一报,一报还一报。

韶言抱着元竹,他这时不敢再看元四公子一眼,撕了一块外衣匆匆忙忙把他包起来。

元竹现在变得好轻,又沉甸甸的。

现在,韶言要抱着一半的元竹,去找剩下的另一半元竹了。那战场,在宁古塔郊外。韶俊文说,那里夏天是一大片玫瑰花田,绚丽灿烂。韶言想今年夏天这花看得肯定更为妖异美丽。那么多人的血肉滋养了这片土地,辽东的黑土更为肥沃,玫瑰花的颜色比人血还要鲜艳。

但一想到元竹死在这里,他突然厌恶起那些脆弱美丽的灿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