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知道呢。”卞如彦的语气不甚友善。

*

卞如英强装镇定，这才没在父亲兄长面前露出马脚。

离开父亲和兄长的视线，她的腿就软了。

兄长的话似乎再次在她的耳边响起：

——他韶言必须死。

……为什么？

她并没有听到父亲和兄长完完整整的对话，只听到了一部分。所以她并不知道自己莫名其妙和韶言有了层不清不楚的关系，也不知道父亲和兄长对韶言起杀心的真正缘由，这是她无论如何也想不到的，她只能自己拼凑。

“想要如英能坐稳宗主夫人的位置，他韶言必须死！”

难道父亲和兄长担忧韶言威胁韶景的地位？

卞如英只能想到这个。

她现在脑子很乱，回房间的路走得也并不顺利。眼看要跌倒，顾永言扶了她一把。

“小姐怎么了？脸色好差。”

顾咏言注意到了她的异常。

卞如英像抓住救命稻草一般抓住了她的手。

“走，回我房间说。”

*

现在，顾咏言可以说是卞如英身边唯一值得相信的人。

她并非是卞氏的门生，如果在卞氏和卞如英之间做出选择，顾咏言沉吟片刻，定是会选择后者。她之所以选择投身卞氏，是因为卞如英。

顾咏言的修为并不高，这一方面是天赋的原因：她出

身平凡，父亲母亲皆是毫无灵力的普通人。就是往上找，她家这些代人里，从未听说何时曾出过一位修道之人。顾咏言能有这方面的才干，即使平平无奇，也已经是一件很令人意外的事。

只是她的父母从未想过她会踏上这条路。

顾咏言是家中独女，父母双全，从小吃喝不愁。父亲母亲对她的期望并不高，只希望她能做个普通人，安安稳稳度过一生。

但顾咏言并不想如此。

她天赋本就差，又没有引路人，一切都靠自学。因她聪慧，没有走火入魔已是万幸。十五岁那年，顾咏言瞒着父亲母亲，一路南下。她也不知道要去哪儿，只是想去看看那些她往日只在书本中听过的地方。

而她在这场南下之行，救下了一个仙门小姐。

废了些气力，顾咏言灵力低微，还全靠自学，修为实在差劲。她很早之前就意识到自己天赋很差这件事，即使很努力，上限摆在那里。

这也没什么办法，顾咏言面对那几个邪修，更多靠智取。

但是流血受伤免不得，顾咏言从小修习灵术，全倚仗书里那点东西。她学的那些，并没有得到实践，顶多是给伙伴们变个戏法。谁能想到，她初出茅庐，就能遇见这种拼死拼活的事情！

父亲母亲大概也是想到了这些，所以才不同意她踏上这条路。

好在那几个邪修四肢发达头脑简单，顾咏言靠装神弄鬼，让他们起了内讧，自

相残杀。最后就只剩下两个人，顾咏言靠三脚猫功夫，硬是把他们打跑了。

代价是自己遍体鳞伤，差点就死了。

这时那仙门小姐的家里人姗姗来迟。

小姐感激顾咏言救命之恩，把她带回了自己家。冀州卞氏，也算是很有名气的家族。顾咏言靠着卞氏小姐，得以投身于仙门。她修为不高，卞小姐也不让她和门外的修士一样四处奔波，只把她带在身边，说是做贴身侍卫。

胡扯，顾咏言想，我这点修为能保护谁呀。

入了仙门，顾咏言可以找人指点修行了。她这时正式进了仙门，身边都是修士，这让她意识到自己在这方面可以说是毫无天赋。

以前还会耿耿于怀，现在她看开了。

因而顾咏言进了卞氏后，对修行一直不大上心。但好在，她聪慧伶俐又精明强干，在卞氏也混出了一席之地。

现在，卞如英心里很乱，她希望顾咏言能帮帮她。

她把事情说给顾咏言，顾咏言听完，脸上露出复杂而又探究的神色。

“您是不是听错了。”

“绝无可能。”卞如英苦笑，“我倒是希望是我听错了。”

顾咏言抛了一张隔音符，她压低声音问卞如英：“那小姐您想怎么办呢？”

“不能让父亲和兄长对韶言下手。”

顾咏言摇头：“这个避免不了。您能怎么做，晓之以理动之以情？您阻止不了他们。”

卞如英心乱如麻：“那我该如何？”

“装作不知道，或

者……”

“我如何能装作不知道！不说我已与他结成异姓姐弟，即使我与他不相识，那也是一条人命啊，怎能由我父兄胡来。”

“您别着急，我话还没有说完。”顾咏言叹气，“宗主和少主这里使不上力，那韶二公子呢？”

“你是说……”这提醒了卞如英。

“堵不如疏，韶二公子是聪明人。他知道了宗主和少主的歹心，想来能有应对之法。”顾咏言沉声道，“如今他已出了山海关……”

“可是谁去……”

还能有谁信得过呢？顾咏言叹了口气，笑对卞如英说：“我来替小姐走这一遭。”

她知道，此行凶险异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