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头养成第二百七十七式(1 / 2)

🎁网红美女,夜夜笙歌

韶景最终还是熬过来。

他保住性命, 保住半条腿——为什么说是半条?那条腿虽然还完完整整,但多少出了点问题, 不大听他的使唤。周围人都安慰他, 养一阵子就好了,然后塞给他拐杖。

但韶景拒绝了。

似乎是要证明他这条腿没有问题一样,韶景拒绝拐杖, 拒绝安慰, 拒绝所有人的怜悯。他有点魔怔了,连听到“腿”这个字都会应激, 觉得是谁在嘲讽他。

实话实说, 他现在是个瘸子。

现在除了韶清乐, 整个韶氏应该没有敢刺激他的人。管不住韶清乐的嘴, 也管不住韶清乐的腿, 只要他在韶氏, 他必然会找机会刺激韶景。韶俊策想到这一点,所以将韶清乐外派,让他和韶景没有接触的机会。

至于韶言, 他更躲着韶景。

毕竟他的两条腿完好无损。

韶言出现在韶景面前, 对他的刺激可能仅次于韶清乐的言语嘲讽。兄弟, 亲兄弟, 年龄相仿的亲兄弟, 身体康健的韶言光是站在那里, 对他就算是一种嘲讽了。

那能怎么办呢?除非韶言自断一臂, 和韶景做一对残废兄弟,才能打消韶景对他说不清道不明的嫉恨。

又或者,韶言和韶清乐一样, 最好和韶景不接触。

但韶俊策不会让韶言参与韶氏的事务, 他在韶氏只能做个闲人。于是韶言只好自己找理由,比如,师父。

他想离开韶氏一阵,可

还没等韶俊策发话,韶景第一个不同意。

“年关将至,二弟不在家,要去哪里?”

韶景费力地拖着不听使唤的一条腿走过来,他走得很慢,只有这样才能尽可能掩盖不协调的动作,看起来才不会很滑稽。韶景一瘸一拐,竭力维持着风度,可也不过是自欺欺人。只要不瞎,都能看出他的腿脚有问题。

不过……他一走近,韶言闻到一股腐烂的气味。

“你这样不是在打韶氏的脸吗?外人怎么看韶氏?好像韶氏不待见你似的。”

也不必这么说吧,韶言想,这似乎不是我第一次不在家过年。

如此,韶言便没有离家的理由了,只能继续做他的缩头乌龟。

韶景的脾气越来越乖戾,喜怒无常阴晴不定,连最喜欢他的韶耀也不敢往他身边去。他疑神疑鬼,和谁说话都夹枪带棒毫不客气。兄弟,长辈,妻子,哪个都逃不过。好在所有人都因为他受伤的左腿,而对他十分忍让。

不过这似乎让韶景更生气了,他讨厌别人因为他的伤而对他心生怜悯。每当他的口中吐出刀子,旁人欲言又止最后又沉默的表情,都像刀子一样搁在他身上,刀刀提醒他:你是个残废。

啊,啊,啊,这可真是。

韶景恨死了狐狸。

那只狐狸最终没有抓到,而整个辽东都开始灭狐,从民间开始,韶氏高价悬赏狐狸,每一只都值一两银子。一时间,韶氏门口的狐狸尸体堆成山,

但没有一只是秃毛的。

这难以平息韶景的怒火,他不顾父母劝阻,骑上马亲自进山猎狐。

活了二十年,他突然爱上在马上飞驰的感觉。骑马又不用腿,在马上,他心情愉悦,能无视笨拙沉重的左腿。可下了马,他又回到现实,不得不接受自己的残疾。

死狐狸太多,韶言五感又要比一般人灵敏,隔远远的就能闻到那股腐烂的尸臭。

和韶景身上的类似。

他往前走几步,遇见了面色很差的卞如英。

“嫂子。”

卞如英欲呕又止,拿帕子掩着,勉强忍住。

“二弟。”她应付韶言。

“你也闻到了?”

卞如英点头。

“得亏现在快要入冬了,若是三伏天,还不知道这股尸臭味能飘出多远。”韶言皱眉,“他们也是,那么多的狐狸不处理,就那么堆在那里,看它们发烂发臭?”

韶言叹气:“嫂子,我们走远点。”

他闻不到那股死气了,可卞如英的脸色还是很不好。

“我哥他最近怎么样?”

“最近都见不到他人影,一问,就说要进山。”卞如英咳嗽两声,“劝也没用,你说他现在这般……”

她没继续说下去。

“不会一直这样。”韶言安慰她,“再等些时日,我将我师父请来,他老人家一定会有办法。”

但其实,韶言对这事也没有什么把握。

“事情发生得太突然,一点预料都没有,搁在谁身上都难受。大哥他又是骄傲之人,想来这事对他来说

是个不小的打击……还请嫂子尽量担待他。”

“这是自然。”卞如英说,“只是……”

“只是什么?”

她欲言又止,犹豫要不要说给韶言听。

卞如英有一些荒谬的猜想,理智告诉她最好打消内心的不安,把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从脑子里赶出去。但女人的直觉提醒她,她不该无视心里那些诡异的想法。

那些话,她从来没和任何人提起,包括顾咏言。

谁会将她的话放进心里,而不是当作笑话呢?或许韶言……

于是她说:“……”

韶言深吸一口气。

他的心飘到了别处,以至于没有发现这附近有一道窥探的目光。至于那些话,被人听去了几分?

*

韶氏的修士活捉了好几笼品相好的狐狸,杀了未免可惜,这些狐狸被献给少主。

最近卞如英突然沉迷制香,屋子里的各处角落都挂着香囊,还时常熏艾草。

“快入冬了,你那件袍子旧了,今年做一套新的狐裘吧。”卞如英随口说道。

韶景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

“你说什么?”

卞如英不明就里:“我说,今年给你做一套新的狐——呀!”

韶景忽然掀了桌子,茶水浇在卞如英的手背,那种灼烧感久久不退。

“什么狐狸?你什么意思?”他拔高声音,“怎么,连你也要嘲讽我?也是,嫁给我这样一个残废,你心里肯定不甘心吧?”

“我并没有……”卞如英皱眉。

“没有什么?”韶景冷笑一声,

一脚踢翻了燃着香的博山炉。

他指着卞如英腰间的香囊:“我从前怎么不知道,你还喜欢这玩意儿?”

卞如英无话可说。

见她无言,韶景的话越说越过分:“也是,你年纪轻轻花容月貌,配我一个残废,确实是委屈。可你有没有想过,就凭你的出身,你!你配得上我么?”

“你这说的是什么话!”卞如英觉得他这是在无理取闹,可恶语伤人六月寒,这话听着尤为刺耳。

冷静,冷静,不该和他争论,卞如英想,她和韶景成亲几个月,韶景一句重话都不曾和她说过,今日这还是头一回。她想起韶景的伤,便说不出什么。

“我不和你吵,你好好冷静冷静。”她不愿再与韶景共处一室,转身便要出门。

但韶景将他拦住。

“你要往哪儿去?要去找谁诉苦啊?”他阴阳怪气:“夫妻间的事,你往外说给谁听?讲给小叔子,你不觉得不合适嘛。”

卞如英脸色一变。

“我还想呢,我二弟他年轻英俊又身体康健,不比我一个残废好?更别说你早与他相识,我看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