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清芷情绪激动,这时竟吐出一口血,将韶清乐几人惊得不轻。
韶俊策要去扶她,反而被她抽了一巴掌。
“滚远点!不是要全了你的面子吗?那我是死是活和你有什么关系。”
“那什么,夫人。”韶清乐开口了,“您的丧子之痛我们能理解,白发人送黑发人这种人伦惨剧……唉。您,还是以身体为重。小公子还不足月,您要是再倒了,他怎么办呢?这可是少主留下的唯一血脉啊。”
这话让池清芷缓过来一点。
韶清乐见状,
又劝她几句,接着找借口和两个兄弟退下了。
他们都走了,屋子里便只剩下这一家三口。
池清芷这下再也忍不住,抱着韶景的尸身开始痛哭。
随着她的哭声,韶俊策的头也越来越痛。
他能感受到血在往头上涌,和当初父亲逝世时一般。不过他那时还年轻,一时气血上涌不会怎样,而他如今已快是五旬老汉了。
现在这个局面,谁倒,他都不能倒。他要倒了,韶氏就真完了。
于是他试图平复自己的情绪,
“怎能如此呢?”他叹息一声。
又有无数的烂摊子要给他来收拾,又有无数的窟窿要由他来堵。
*
五月初四,韶氏少主韶景旧疾发作,溘然长逝。
五月初六,韶氏少主夫人卞如英产下一子,却因恶血攻心香消玉殒。
不能让韶氏兄弟阋墙手足相残的丑闻传出,所以韶景,只能是暴毙。
至于和韶言的账……韶俊策告诉池清芷,来日方长,要慢慢算。
“竟然……出了这种事。”韶华很惊讶,“造化弄人啊。”
说罢,她又急切地问顾咏言:“卞如英留下的是个男孩还是女孩?”
“是位小公子。”
啧。
韶华大失所望:怎么是个男孩!
想到池清芷和韶俊策此时悲痛欲绝的样子,韶华很解气。她笑啊,放声大笑,笑着笑着,便留下眼泪。
“我的亲弟弟啊……”
顾咏言只能安慰她。
唉,这种消息,韶清乐怎么就能告诉大小姐呢?顾咏言在心里
叹气,还拦都拦不住。看看大小姐哭成这样,不知道多伤身体。
韶氏这边已经处理得很好了,干干净净不留痕迹。
唯一不好掩藏的,就是韶言。
不到三天,韶氏少主和少主夫人都英年早逝,实在令人叹息。两条消息一起放出来,传到南方,一时间,仙门百家惊愕非常。
实在太突然了,唉,白发人送黑发人,这谁受得了?
君淮听到韶氏传来的消息时,竟废了笔下的一张字帖。
“啊……”
韶景的死,背后牵扯的事情可太多了。
他虽然留下一个儿子,可这孩子年纪尚小,还处在襁褓之中。等到能理事,那也得是十几年后了。韶言的其他几个兄弟,年龄最大的韶耀尚未到舞勺之年,一团孩气,也帮不上家族什么。因而理所应当,韶言此后该留在韶氏,做韶俊策的副手,替他分担。
这是很正常的情况。但具体问题具体分析,韶氏的问题实在太复杂。
君淮已经很久不曾接到来自韶氏的消息了。
这大半年里,他也有给韶言写信,可全都石沉大海,杳无音讯。
韶言不会不给他回信,可既然没有回信,那只能是韶言根本就没收到。
君淮想,父亲当初说,只怕韶言此生回不去辽东,所以让君氏好生庇护他。可韶景英年早逝,这事父亲也没有预料到啊。韶言毕竟是韶氏二公子,如今,他该回去承担他的责任了。
唉……韶言不在,这些事务真是
折磨人啊。
虽然君淮也有亲兄弟,但君衍的性子……
有些事情只能韶言代劳。
四月时,君衍外出游历,往蜀州去了。君淮想起亲弟弟,也不禁笑起来。
先给晰云写封信吧,他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