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到底是什么东西?”
“你怕不是糊涂了。”他叹息一声, “我是韶言啊。”
黎孤冷笑一声,“我可不信他有这个本事。”
“师父教我的一点东西罢了。”他轻描淡写道。
黎孤紧盯着他, 还是不信:“你身上的诅咒呢?”
“解了。”
“解了?”
“你要问我的话, 我也不知道。”他将散开的头发慢慢整理好,“我想那诅咒的源头就在不咸山,刚刚那样混乱, 应当是触发了我们不知道的什么东西。总之我睁开眼, 就是现在这样。”
难以解释,黎孤感觉到牙酸。
“我们是哪一年认识的?”黎孤突然问他。
“元绪十八年, 在君氏后山。”他歪头, “你当时身受重伤, 是我救了你, 你还想杀我。”
他甚至还能说出更多细节:“你很挑食, 米粥里一定要加糖。因为猩, 还不肯喝补气血的猪肝粥。”
“你还想问什么?”
黎孤不得不承认眼前的确是韶言。
但还是感觉有哪里不对劲……
他眼角的余光瞥到了地上出鞘的碧游。
“好端端的你动这把剑干嘛?它那么锋利,别伤到人。”黎孤说着,把碧游收回剑鞘。因他心里警惕, 所以并没有将碧游剑还给韶言。
韶言也不在意, 他抚摸着那张不属于自己的脸, 找到缺口, 直接将人皮面具撕扯下来。
黎孤吓了一大跳:“你这是做什么?”
“我不喜欢。”韶言慢吞
吞地说, “还是自己的脸好。”
“我们还在辽东, 还在你家的地盘!你看看周围这些——”黎孤都快抓狂了, “再来一波你对付吗?”
韶言完全不慌,气定神闲:“问题不大。”
他说:“不会被发现的。”
黎孤心里的怪异感愈发强烈。
“那你现在这是……好了?”黎孤不确定地问他,“不用去找你师父了?”
“他人不在。”韶言留下这样一句话, 便往下山的方向去了。
黎孤只能跟上。
韶言好得太快, 黎孤还没接受现实。他脑子乱糟糟的,韶言能恢复自然是好事,可恢复得太突然,让黎孤不知所措。俗话说“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可在韶言这里却是“病来如抽丝,病去如山倒”。黎孤看着韶言的背影,总觉得自己好像被耍了,简直,简直是白折腾一场嘛!
他还是不放心韶言,担心他好了没几时就又变成那个半死不活的样子。黎孤问他打算去哪儿,辽东肯定不能待了。
韶言沉吟片刻,反倒问他:“我该去哪儿?”
他把黎孤问倒了。
好问题,韶言如今有家难回,似乎天下再无他容身之处。黎孤想说韶言你干脆找个地方种田隐居算了,你不就想过这样的生活嘛。但又转念一想,他三岁便离家,十二岁背井离乡寄人篱下,这辈子似乎也没有几天是住在家里的。
没出这些破事的时候他在哪儿?在君氏给君衍做伴读
。如今君衍已过弱冠之年,自然不需要伴读了。但韶言和君氏两兄弟有一层亲戚关系,让他在君氏至少能混个客卿的身份。君氏还是世家,辽东是不敢把胳膊伸那么远的。
哎,思来想去,好像君氏是最好的去处了。
黎孤因而答他:“杭州。”
“杭州?”
“你如今解了诅咒,又生龙活虎,自然该打哪儿来回哪儿去。辽东你是回不去,在君氏混口饭吃也行了。”
韶言细细思索一番,笑道:“也好。”
黎孤以为他另有想法,就问:“那你想去哪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