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姚看着眼前这个有着熟悉嗓音的男人,一身雪白梨花雕枝金丝交边锦袍,腰间一条淡绿色宽边束腰锦缎,手执一把仙鹤啼鸣折扇,略高的身材让她看不清脸。
没好气道:“公子客气,本小姐可是个母大虫,什么事都做的出来,没听过三岁看老?姑奶奶三岁的时候你还不知在哪吃奶呢!”
就算常胜将军再怎么能干,也不可能这时候逮她错处,既然他不让她好过,他也不必把他奉若神明一般对待,这点威胁对她来说阻挡不了一心想要过得更好的伟大目标。
“你这泼妇,怪不得三岁看老,小时就这么恶毒,现在更是有过之而犹不及,本少爷向来大度,还不至于跟个泼妇计较。”摇晃着扇子瞅着个空桌坐下来看好戏的尚书府公子刘俊可没忘这是谁的家产,谁叫他来看好戏的。
此时只想快快换些银钱置办东西的余姚没时间和公子哥儿套近乎,更何况她现在新婚抛头露面还担着不守妇德的骂名。
扯了扯陈妈翻箱倒柜给她找出来的棉布纱边素裙,手上摆弄着柜子上的凤冠,真假她看不出来,可也知道这老头儿不会骗她。
“行了,别在这儿抬杠,我日子不好过,也没得拿出来让你们乐呵,当铺的东家咋还没来?难道是掌柜的没去请?”
余姚大眼一瞪看着一直兴趣盎然听着她胡扯的掌柜,“小人哪敢欺瞒夫人啊,这不?东家来了。”
像看见救兵一样的掌柜,匆忙跑过去给来人假意的放下帘子,余姚眯眼看着来人昏暗不清的脸庞,模糊的只剩下高大的身影。
待看了正面余姚不禁心中一阵高呼,呵,一米八的个头,孔武有力的肩膀,就这大块头不说200斤,也得有180。
仰着脖颈的余姚费力地看着离她两步之遥的男人,不禁向后退了退,男人脸上硕大的刀疤吓让她心中一惊,更是坚信了此人五大三粗的模样。
“听闻小姐要去县衙控告本店污蔑左相府一品夫人?”男人虽然长得恐怖了点儿,可声音却是出奇的不一样,有一种不自然的感觉,像是装出来一般。
福了褔身子余姚道:“想必您也听说过小女子的名讳,传言都说小女子心狠手辣、恶毒狭隘,可也不尽然,我虽是个女子,三从四德还是晓得的,诗书五经、琴棋书画,便是那治国齐家平天下不说文韬武略、精熟于心,也略识些一二。”
面对众人一脸不屑的目光余姚越发感叹她那个便宜嫡母做事的手段,就是她讲了一大堆文识,也只让人记得她夸口说自己温婉贤淑,让她坐实了泼妇的骂名。
暗暗下定决心的余姚也不管那些公子哥儿的大笑,讪讪的看了看眼前的人,继续道,“东家若是不信我,也应该相信一品命妇才是,皇上赐婚左相大夫人自然不敢怠慢,哪能顶着违逆圣旨杀头的大罪,给小女子置办假的头面?”
“夫人说的也有理,这头面我看着也很华丽,掌柜老了许是没瞧好,若是夫人不介意可先暂时典当这儿,先支一千两银子,等我们寻了人再补给剩下一千两如何?”
男人给掌柜的使了使眼色,老掌柜赶紧的从匣子取来了一张千两的银票递给余姚,假装推辞的余姚为难道:“这怎么好意思,若真是假的,我不是诓了你们一千两?”
“夫人自是不必担心,我与贵府大人是私交,这一千两算是我祝贺二位新婚便是。”
得了准话的余姚点点头,“嗯,是这个理,既然你们是私交,这一千两我收下便是,这副凤冠的头面一千两也是值当的。”
都说常胜将军陈子涵是刀疤脸她没见过,可眼前这人却是实实在在的刀疤脸,怪不得跟陈子涵是私交,根本就是王八看绿豆对眼了!
“嘿,小娘子还挺奸诈,给你一千两愣是让你说成送的贺礼,你这不是欺诈是什么?”
那副摇摆不定的白鹤啼鸣摇金扇反射的丝丝光芒让余姚无语的啐道:“干卿何事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