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和贤宇斗了这么多年。
不也是依了贤宇,不愿在婚事上逼贤宇。
“你看看你,志生。你这话说地可就不对了。你一个当父亲的。怎么能不管儿子的婚事呢?我——”
“他又不是你儿子,你用不着管。”
啊?
金志生这突如其来的一句话,一下子噎得盛年华没声了。
该死的臭男人,越老越不听她的话了。
尤其是近几年,随着贤宇和他关系的冷淡。金志生和她的关系也变得冷淡了。她原以为是金志生当了院长了,见得女人多了,心也花了。再加上她年纪大了。所以金志生有外心了。
这几年,她没少打扮自己。她长得好看,再加上会打扮,她要比同年龄的夫人年轻漂亮多了。
金志生以前对她态度是冷淡了些,但像今天这样,当着全家人的面,直接这样说她。还是第一次。盛年华不由怔了一下。
“你哥一个人在外面,你常去看看。”
金志生看向金思雨。看着女儿受惊的小脸。胆怯的眼神。心里不由一酸,不是个滋味。
他得有多忽视这个女儿,似乎是一转眼,她就长这么大了。
以前不管是有意,还是无意,他都不愿意去看这个女儿。毕竟他在内心一直认为,夏冬梅的死和他有关。思雨的存在,总是时刻在提醒着他,夏冬梅死了。
自从上次思雨去找他,给他说了那些话。他第一次认真看这个小女儿的脸。
越看越觉得心里有愧。
如果夏冬梅不死,以她的性格,一定会把小女儿宠成公主。
她死了,他却让她的女儿变成了一个小可怜。
他金志生的女儿,什么时候养成了这样胆怯畏缩的小可怜模样。这得在家里多不被人疼爱。才会长成这种性格。
这些天来,金志生一闲下来,脑海里就会浮现出贤宇当年离家出走时的愤怒样子。怒吼着对他说,都是他害死了妈妈。有时候也会看到夏冬梅的脸。那样倔强的眼神。
他的前妻,夏冬梅真是长得非常娇小,可性格却非常倔强。尤其是那一双眼睛,犀利得很,有时候恨起人来像刀子一般。
突然,一双犀利的眸子浮现在脑海里。
卫东青的新娘子,那个只有一面之缘的丫头。她的脸,几乎和年轻时的夏冬梅一模一样啊。
金志生看着思雨的眼神,越发柔软,甚至有了一些悲伤。
算起来,应该是他自从见过卫东青新娘子那张脸,心里的往事就像活过来一样,慢慢苏醒了。他才再一次正视自己死去的前妻,不和离家出走的大儿子金贤宇,胆怯懦弱的小女儿金思雨。
越想,越觉得这一切,都是他的错。
“嗯,爸爸。我经常去看哥。您放心,哥把自己照顾得很好的。”
思雨微笑,一双柔软的眸子盈满了笑意。用那样最依赖的目光望着金志生。这让金志生心里更加地难受。
他刚才之所以斥责了盛年华。就是因为她截断了母亲对他的问题,是为不孝。刚才又那样斥责思雨,是为不爱。
这样对幼不爱护,对老不尊重的女人。他当年真是瞎了眼睛了。怎么会娶这个女人进门呢。
这些年,他不知有多后悔。
后悔当年不该一时意乱,和这女人搅到了一起。妻子的死,他总是怀疑与这个女人也有关。可是他不敢细想,也不敢深究。要是真有什么关系。那他真无法面对那一双儿女了。
他也后悔,当年母亲说不能娶这样的女人进门。会搅乱家的。让他在外面给这女人和孩子另安一个家。母亲相信,这样过几年,盛年华就会再嫁的。他不舍得儿子西城跟着盛年华嫁到别人家。也被盛年华哭得心软,这才忤逆了父母,娶了盛年华进家。
他后悔,当年他不该听盛年华的一面之词,和大儿子金贤宇越闹越僵。直到父子关系破裂,儿子离家多年不归。
他后悔,他从不曾看过小女儿思雨,让她在盛年华的阴影下长大。长成了这般软弱看人眼色的性格。
都这样了。
这个女人还在挑贤宇的错。还那样对小女儿思雨。
他实在忍不住,这才斥责了盛年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