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一对老人,心思玲珑,晓得无尘子是来追杀方才那鬼物的,非但不害怕,反倒盼着无尘子三两下能够将那东西给收走了——这些邪物,可不是什么好东西,稍稍沾染了,便是霉运连连,自家可招惹不起了!
片刻安静,只有无尘子粗壮的喘息声在屋内响起。
无尘子又取了两道收鬼符,点出金光最后将这屋子来回扫了两遍,依旧寻不得鬼物影子,终于是摇了摇头,低沉声音叹息道:“果然是鬼物,这逃遁速度倒是快!”
“不过么,子真师兄的阵法还在,贫道便不信你逃得过师兄的阵法!”
“且等着,待会儿师兄将这庄子来回扫荡几遍,终究能将你捉下,到时候再慢慢引了太阳真火炮制!”
无尘子自言自语一番,收了金光,正要回头出门,双眼最后扫过那屋子,却眼前一亮:正对着大门的神龛上有个菩萨像,黯淡无光,其上的香火灰半点灵性也无,倒像是被什么东西给取了其中的香火气息一般。
又有一点阴气扰动,跟在屋子中飘动的阴气一般无二,却颇有几分灵性,正卷了香炉中一点香火气息往菩萨像中飘去。
好家伙,这鬼物胆子不小,竟敢窃取神佛香火!
作死也不是这么做的!
且不说这一家香火的因果,只是那菩萨的因果,便足以将这小鬼给打得魂飞魄散了!
——有佛经言:若有众生,侵损常住,玷污僧尼,或伽蓝内恣行淫欲,或杀或害,如是等辈,当堕无间地狱,千万亿劫,求出无期。若有众生,伪作沙门,心非沙门,破用常住,欺诳白衣,违背戒律,种种造恶,如是等辈,当堕无间地狱,千万亿劫,求出无期。
将这窃取神佛香火,败坏神佛威名的小鬼丢下地狱,怕是会很欢喜,可惜自己修为不足,不能亲自入幽冥地界看了!
无尘子赞叹两声,作势推门而出,手上已经悄悄掐了两道收鬼符,口中咒文飘动,在身后诸人稍稍安心的喘息声音中猛然回头,手上印诀一变,便有刺眼金光飞出,直直对着那正躲在神龛上的鬼物刺去。
那金光跳动,迅如闪电,与呼吸间已经扑到了那灵机鬼物身前。
“啊……”
一家人刚刚将心放回肚子,被这金光一照耀,立即双眼生疼,口中惨嚎。
那鬼物也是机灵,瞬间便察觉了不妙,身子一闪,一边将那菩萨像踢开,一边便向着背后飘去,却是想借着躲入墙壁躲开无尘子那一看便能将自己收拾了的符咒。
心思虽巧,无尘子那收鬼符也不是等闲,只是在那鬼物刚刚飘出一半时候,已经化作一张大网,将那鬼物连带出了屋子的一半身子齐齐笼罩住,又在一众人朦胧眼神中回返,落入无尘子手上那收鬼符中。
“哗啦……”
菩萨像已经落地,碎做百十块,有那几块蹦出三丈,被无尘子避开,落入门外阳光中,有那一点点香火熏缭痕迹,刺得无尘子双眼生疼。
万念丛生尘劫灭,千缘皆幻法轮回。
妖鬼邪魔无穷尽,始悟当前末法劫。
不是神佛不庇佑信众,只是一个空壳泥塑,有形无神,反倒被个鬼物给窃了香火心愿,养气自身。
难怪这一家子香火不断,家宅不得安稳。
不过么,任由你奸猾阴险,最后还不是被贫道给收了?!
“老师……”
无尘子正在欢喜,小心将那收鬼符收入袖中,却有自己弟子清缘惊惶的声音传来:“师伯好像不行了!”
话音未落,又有真儿急切的声音紧跟其后:“师叔……”
无尘子忙忙收回心神,法力涌动,已经将那破败木门给拉开,又两步跃出,有灵气相托,一步三丈。
两三个呼吸间,无尘子已经回了那坤位,待得定睛一看,法坛上那香烛已经齐齐熄灭,便是那坤字灵符也灵光薄弱,却是失了无尘子这主阵之人的法力支撑,淡淡凭借子真道人神念牵引,这阵基还是运转不畅,已然接近崩溃了。
至于旁的艮震卦位,也不可或缺,却不能代替坤位阵基运转。
可怜一个八卦阵法,接连两次险些崩溃,此刻较之刚刚成型时候,已经弱了一大半不止。
周围山川形象,已经模糊了一大半了。
无尘子来不及感叹,忙掐诀念咒,脚步踏动,身上又有法力大股大股涌动,几个呼吸,丹田去了一半,而那法力,跟着那咒文飘动,已经涌入了那坤字灵符之中,顿时那坤字灵符又灵光跳动,前头那香烛无火自燃。
一点坤字道蕴飘动,由尺多大小,几个呼吸便化作丈多大小,又随着子真道人元神指引,飘飘忽忽便到了险些溃散的坤字灵文所在,并了进去。
八卦既齐,那隐隐压在七个阵基身上的阵法失衡之感立时散去,又有威压传出,将族老父子又给压了下去,哎哟哎哟叫唤了好几声。
无尘子一面念咒平衡阵法,一面留神对面子真道人模样,待看得清了,险些年口中咒文都停了。
那子真道人模样着实凄惨了些。
面色惨白,额头大汗,有点点猩红自口鼻之中冒出,将胸前半幅道袍都给染红了。
一个七八十岁的老道士,吐血还能吐得这么多,也是为难了!
那道人身上,还有一抹一抹血红颜色涌出来,却是其精血了。
不过无尘子心思转动,立即便明白了其中缘故:这八卦阵法没驭使灵物,全靠乾坤两处阵基的人仙散人修为撑着,余下几个都是敲敲边鼓,稳定阵法。
无尘子方才不管不顾跑去捉鬼了,子真道人一人使出两般神通,将这阵法维持不落,自然受了反噬。
其被逼得无奈了,只能吐出几口精血,不然这阵法早崩了。
真儿也是第一次见着自家老师如此凄惨模样,怪不得喊声凄厉。
就跟老道快死了一半。
看来子真道人平日除魔驱鬼,都是小心翼翼,只是被自己这么个跳脱的少年性子给害了一次!
思及此,无尘子难免起了几分愧疚。
不过此时自己已经落入阵基,乾坤二象又平了,子真道人身上那威压顿时减弱几分,又有无尘子那咒文跟着运转,子真道人也分出精力来引导,那原本要重新混做一体的清浊二气也安稳了下来。
余下六个阵基齐齐舒了一口气:无尘子前辈(老师)乃是抓鬼而去的,也是不得已,子真前辈(师伯)可怪罪不得!
子真道人身上压力骤减,稍稍舒缓了些,看看丹田法力,已经耗了大半,苦笑两声,正要运转法力,将那清浊二气引动,各自回归本位,却有无尘子恰巧念诵完一道咒文,提醒道:“师兄,这庄子不太妙,有鬼物藏匿其中,又有阴气鬼气散逸于村民屋中。”
“师弟方才不过是收拾了一个而已,也不晓得余下人家是不是还有潜藏鬼物。”
“你这阵法于化解鬼气,……,煞气或者神效,但对于鬼物邪物便没有这般克制了。”
“未免待会儿还有小鬼邪物跳出来,师兄可能换个更为玄妙的阵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