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尘子怒火上涌,恨不得咒骂对面魔头不要脸。
胡八姑笑意盈盈,一手挡下无尘子,一边道:“不错,不错,这功法玄妙非常,姐姐赶紧换下一篇。”
苦魔尊者也晓得自己这点手段无甚用处,为难不了对面的胡八姑,但看了一旁那小道士怒火直冒的模样,心头不知为何舒坦了不少,眯着眼睛赞叹道:“妹子果然好本事,居然能够将姐姐我这点术法看破了!”
言罢,又引动阴气,在地上幻化了篇不足千字的秘籍,胡八姑又兴致勃勃看了起来。
两人一个书写,一个记录,倒也快捷,不过是盏茶功夫,便将十篇秘籍都记下了,只剩得无尘子一个人,闷了一肚子火气。
等时间熬过去,胡八姑笑靥如花道:“不错,不错。”
“这十篇秘籍都是经典,已经足够我家小官人破境成为地仙了!”
“老姐姐真是大方,不过今日这时辰已经过了午时,我们二人还要去外地,便不在这地方多打搅姐姐修炼了。”
对面老鬼也笑眯眯道:“如此,你我各得其所,倒也不差。”
“小妹子若是去了其他地方,见了那能够滋补阴气阳气的好东西,记得给姐姐我带来,毕竟姐姐我虽道门修行功法没剩下几篇了,但佛门修行功法也不少,你们取了去,好生参悟,触类旁通,也是个好东西!”
二人齐齐拱手:“极好,极好。”
言罢,胡八姑拉了一头雾水的无尘子便往外头走,似乎还怕后头那苦魔尊者追杀,甚至使出了遁法,身上妖气涌动,周身灵风飘忽,卷了二人便往清源寺外头跑。
无尘子不晓得胡八姑如何这般心急,正要细问,后头却有一声轰隆的声音出来,又有噼里啪啦阴阳相激的雷火声音暴起。
无尘子回头望去,便见得那枯坟地方,有千百道真火炸裂开来,将周围那荫蔽禅院的古树都照亮了一番,整个禅院内外看来橙黄一片,又有无穷无尽的真火气息涌动,有那腐朽不堪的配殿,随着那涌动的真火灵风,咯吱咯吱摇了片刻,轰隆轰隆倒了下去。
又是一阵尘土飞扬,将周遭那真火阴气都搅得黄黑一片。
虽不晓得这是出了哪般变故,但无尘子晓得这是胡八姑在那阵法里头埋了伏笔,正要欢喜大笑,便听得那轻微的噼里啪啦声音中,有那苦魔悲怆声音传来:“狐狸,狐妖,本尊跟你势不两立!”
“等哪日本尊破了这封印,定然要将你一族都宰了,剥皮抽筋,炼魂取丹!”
这声音凄厉悲恸,只让无尘子背上汗毛直直用起。
胡八姑也欢喜了,高声道:“老鬼,你何尝不是在算计姑奶奶?!”
“你那经文,入道的是真的,破境人仙的也是真的,但后头的,可都是假的。”
“虽不能让人走火入魔,那修炼的,却也要受制于你!”
“你算计姑奶奶的心头肉,姑奶奶也算计你一次,也扯平了!”
“哦,对了,那阵法里头的黑狗血可是我家小官人的,当年你这破庙险些害了我家小官人一命,如今一报还一报,也扯平了,哈哈哈……”
“上古大能,确实可以炼化太阳真火,而姑奶奶我不过是一只小狐狸,哪能炼化得了那天生灵物,你吸的那一点,不过是姑奶奶我的气血阳气而已……”
那苦魔尊者震天吼道:“贱人!”
“贱人!”
这声音高亢嘹亮,将这破禅院三座已经倒塌一般的配殿又给震倒了,更是惊得周围那喜好阴气的蛇虫鼠蚁一阵乱跑,作窸窸窣窣声音此起彼伏。
果然是修行多年的老鬼,这中气十足,实在不像是个被封印了多年的老家伙,比自己这正经的炼气道人还要强横些!
胡八姑依旧嫌苦魔尊者火气不够大,也放声道:“老家伙,姑奶奶的阵法可不是那么好受的,你自己吸了真正的太阳真火,坏了里头的阴阳平衡,破了那本来就不能用的阵法,可怪不到姑奶奶身上,都是你自己坏了的,这誓言可是破了的,哦~~~”
最后那一声“哦~~”实在是挑衅意味十足,无尘子都恨不得锤胡八姑两下了。
里头苦魔尊者骂骂咧咧,声音时高时低,也不晓得是不是被胡八姑给气坏了,等二人到了官道路口地方,无尘子依稀还能见得那清源寺上方有阴气涌动,颜色血红,怨恨十足,可惜头顶太阳真火也不是装模作样的,轻易便将那阴气给烧没了。
胡八姑放开无尘子的手,也张开法眼望了望禅院里头,片刻后笑眯眯对无尘子道:“你看,姐姐我帮你报了仇了,小官人可还担心姐姐我害了你?”
无尘子也好奇胡八姑方才是如何施展手段的,但又怕里头老魔被气疯了,挣脱封印跑出来追杀自己二人,忙将一直拴在马车上的小黑抱起,又催促胡八姑上了马车,将老车夫赶进去,终于亲自动手,驱赶马车急吼吼便顺着官道往嘉定县方向走。
待得过了足足一里地方有余,见得清源寺里头的老鬼也感觉不到二人气息了,息了折腾,无尘子这才细问今日的算计。
胡八姑依旧笑意不绝,但无尘子既然问了,其也一边欢笑,一边解释了其中算计。
八卦阵法,要不是煌煌人道所用,以纯阳之物布置,要不是阴诡邪物所用,以阴邪之物布置。
胡八姑以纯阳灵符布置了阵法,又将黑狗血这阴物藏匿其中,从一开始便存心害那老鬼,只是胡八姑如今法力精纯,老鬼分出来的魂魄法力也有不足,不足以看破胡八姑的妖气遮掩,又吞了一口胡八姑的阳气,信以为真了。
莫说上古时候了,便是开国左右,也有炼化太阳真火的高人。
其虽留神了足足小半个时辰,也没见着那阵法收拢太阳真火的速度慢下来,这才信了。
可惜,等那老魔吸取太阳真火,也就是胡八姑吐出来那点阳气的时候,将本就稀薄的一层妖气给吸走了,阴阳相激,立时便有那阳火炸裂,非但坏了阵法,说不得还将老鬼的阴魂烧了不少。
如今那老鬼定然是受了重创,神魂黯淡。
也不晓得其还能不能分出一丝神魂,收拢阴气,拉扯小鬼?
不过那老鬼也不是个傻子,传给胡八姑的秘籍里头非但有道门高人的密语,还有其自己缺字断章的地方,其控制傀儡的法门,以胡八姑的见识,也破解不了,只能回去将这秘籍抄录下来,由无尘子慢慢译读其中内容,将残缺之处想法子补全了。
那老鬼的暗手,也要化解了。
如此算来,两边都立了誓言,也两边都没违背了誓言。
无尘子恍然。
果然这些活了几百年的老家伙,个个都是算计高手,稍有不慎便让对手吃了个闷亏!
自己以后还是多跟着那些个前辈高人请教请教,除魔的时候也要百倍小心,说不得哪日一个疏忽,便丢了小命,实在是划不来!
胡八姑想到一个前朝时候就是凶境的老鬼,在自己手下吃了如此一个大亏,心头欢喜不已,一路上笑声不绝,惹得有那行脚的商人,出入的汉子见了,对这看来颇为奢华的马车好奇不已。
又过了两日,二人避开嘉定县方向,沿着官路,一路往南。
但过了嘉定县,越是往南边,路上行人便越少,所见的村庄也越来越少,等过了嘉定县四百里地方了,官路虽还在,却已经开始长草了,显然是已经有许久都不曾有大队人马行径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