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我想在这儿做一脉传承,有那些没根骨却想侍奉神灵的,可以拜入狐族之下,借……狐族手段祛除邪物,积攒功德。”
无尘子斟酌片刻,觉得此法可行,正要细问,一群弟子已经到了膳堂,又有蒋家三人也跟着到了,甚至乌正信与张氏也跟着一起来了,齐齐对无尘子施礼,看了然后静等无尘子吩咐。
胡八姑心有顾忌,居然闭嘴了。
无尘子有些兴奋,旋即运转法力将心思平下来,慢慢道:“我三清观,也是数百年传承的道观。”
“前朝时候,我三清观便在巴蜀地方立下传承,教授弟子,镇压邪物。”
看了一眼清缘,无尘子又道:“尔等行走各地,见了诸般符法,其中大多为我三清观流传出去的。”
“纵然如今道门魁首太乙门,佛门顶梁柱大悲寺,在符道手段上也比不过我三清观。”
说到此处,无尘子歇息片刻,而一群弟子的眼光明亮无比,炽烈地看向无尘子,其中的激动,兴奋,让无尘子跟着心潮澎湃起来。
——果然,还是要给弟子说说自家三清观往日的光辉,不然一群弟子糊里糊涂,终究少了点上进心。
那边胡八姑将脑袋埋下去,想笑,却强行压着。
一个被南边鬼物险些灭门的道观,如今就无尘子这么一脉单传,还很了不得?
那自家千福山,能够跟南边那些老鬼正面相斗的,至于这佛道两边,更是绕着千福山走,是不是更加了不得了?
罢了,这事情不能说,不然自家官人六个入道弟子怕立即便要被吓跑了!
无尘子不晓得胡八姑也被自己勾动心思,在怀念千福山的辉煌,但看胡八姑埋头,晓得这狐狸精是看不上自己的三清观,立即又有些许沮丧。
对啊,一个三清观而已,也就自己一个人仙散人修为的道士勉勉强强撑着,有什么可以得意的?
君不见,胡八姑这么个妖境修为的狐狸精,对子真道人这么一个小小的人仙散人忌惮不已?
不是子真道人的修为不是多高,也不是子真道人除魔的手段如何凶狠,只是因着子真道人背后是碧霞道人,是一位可以将百江郡的妖邪鬼物都轻而易举镇压了的地仙真人,胡八姑才不得不避让。
收拾子真道人,对胡八姑而言,易如反掌。
但是之后呢?
碧霞道人定然会炸毛。
然后跟胡八姑厮并一场,至于胜败,难说了。
此时的胡八姑,已经不是当初的鬼狐之身了,也不是碧霞道人轻而易举便可以镇压擒拿的,且胡八姑身后还有个千福山在,好几个妖境修为的鬼狐支撑着,更是有高明无比的阵法手段,碧霞道人纵然有碧霞观作为倚仗,也感觉棘手。
两边使出全力,若是碧霞观胜了,想必也是险胜,碧霞道人定然身受重伤,没有百八十年的疗伤,不能恢复。
自家弟子被妖精收拾了,自家道观的观主被邪物害了,碧霞道人还重伤难治,且不说此事一旦传出去,自己地仙真人的面子会被撕扯个稀碎,一群道友都会取笑自己没本事庇护门下弟子,只是南边那些鬼物怕都要争先恐后涌来百江郡,将一个一个的村子镇子,乃至县城,都炼化做鬼蜮。
血食多,镇守道人没本事,还有妖孽在这作祟,这地方不拿来炼化作鬼蜮,岂不浪费了?
而若是碧霞观败了,那后果更不是百江郡能够承受的。
那些藏匿在巴蜀地方的鬼物,立即便要跳出来,祸乱整个百江郡。
无论胜败,都不是个好事情,故而胡八姑与碧霞道人都各自克制,尽量不碰面,甚至胡八姑都对子真道人避讳不已。
也是子真道人修为差了些。
若是子真道人境界高深了许多,是个地仙真人,明白如今天下安危的威胁,不是妖物,不是精灵,而是南边鬼物,若是子真道人修为再低些,看不透胡八姑身上的妖气,后者也用不着避讳。
修为不上不下,境界不高不低,最是麻烦。
无尘子感叹了自己主持道观遇到的种种不容易,各种琢磨,各种操心,叹息一声,继续出声道:“可惜,当年立国之时,我三清观招惹了南边鬼物,被南边万千鬼物出手围困,当时一众祖师拼死与那鬼物争斗,让门下弟子四散奔逃。”
“为师这一脉,便是当时三清观嫡传弟子,也是如今仅剩的三清观唯一真传了。”
“尔等入了我门下,定然要好生研习符道,修行术法,符道术法两般并行,不可再受了祖上的灾劫……”
无尘子絮絮叨叨说了半个时辰三清观昔日辉煌,将六个外门弟子和清缘鼓动的心情激荡,身子三个小徒弟都懵懵懂懂跟着兴奋了起来,这才息了,慢慢吞了两口茶水,让诸人缓和一下心情,然后看向胡八姑,笑眯眯道:“八姑,你这师娘,不说说?”
胡八姑笑意都快要撑不住了,终于听得无尘子将话头停下了,涩涩一笑,道:“不用了。”
“官人还是多教授弟子些手段,嗯,你那符法就不差,还有修为境界也早日提升上去。”
“至于你我二人,日后还是好生修行,姐姐我就盼望着哪日官人能够轻松破境成为地仙真人,到时候你我二人联手,将南边那些鬼物给收拾了,好生拷问一下,多弄些修行法门,炼丹制药的旁门左道来!”
“哎,姐姐我每日看着可怜兮兮的一两瓶丹药,实在是心疼,都舍不得多吞两颗。”
无尘子被胡八姑装模作样的可怜兮兮的样子给吓着了,面色青红,讷讷道:“八姑,你该不会想搜寻丹药炼制法门罢?!”
丹药,炼器,制符,医道等种种手段,可都不是个轻巧活计。
无尘子自己便是以符道为主,每日都得精研,修行时候还得分心将道蕴引入符道之中,终于将那符道手段提升到这境界,终于让一干地仙真人都赞叹了,这才能够拿出来换取功德,养活这么一个道观上上下下一干人等。
其中辛苦,无尘子自己晓得。
如今,自己还是想将符道手段研习下去的,顺带将弟子也引入符道修行,旁的不说,至少这一群弟子有自己这个经验丰富的老师引导,在入门和修行时候都能轻松不少,也能将自己手上的事情分摊不少出去。
大悲寺可是三五不时书函过来,催促无尘子的驱邪符凝神符护身符都多送上些。
对了,这和尚庙试过无尘子的遁身符之后,也赞叹连连,在书函的字里行间,拐弯抹角让无尘子把这遁身符也加进去,哪怕功德多给上半点也宁愿。
无法,遁身符是个保命的好东西,以佛法道法驭使,比马甲符快了三五倍不止,若是再加上些许精血,那速度真的是嗖嗖嗖的,一眨眼就能遁出三五丈地方,对于行走各地的散修而言,这东西无疑是在危急关头逃得性命的上等保命之物,若再佐以护身符,纵然法力半点剩不下,也能在鬼物夺命手段临身的那一刹那,躲过身死的灾劫。
这般好东西,大悲寺自然舍不得。
非独大悲寺,甚至京城太乙观也都在书函里头隐晦曲折让无尘子将灵符送上。
如今这太乙观也不奢求无尘子的符道绘制法门了,只让无尘子将灵符挂在太乙观功德殿供散修道友换取,也记下功德,甚至那一群人还下了心思,说了好几本流传在外的三清观灵符符书,以引诱无尘子应下。
可惜了,无尘子分身乏术,也没有修成传说中哪吒那些大神通之人的三头六臂手段,不能一心三用,轻而易举绘制一堆灵符出来。
这眼看动手就能拿下的银钱,无尘子只能先取了,又眼热那太乙观的符书,直接问能不能以其他修行法门换取,奈何太乙观的道士眼界也不差,藏经阁比无尘子这儿丰富了好些倍,如何会动心?
那张家几个道士,死咬着无尘子的遁身符绘制法门不放,险些引诱得无尘子动心应下了。
这头无尘子还在埋怨胡八姑呢,那狐狸精已经不欢喜了,嗓门极大地嘟囔道:“可怜姐姐我从山上下来,就是为了小官人。”
“每日连几颗丹药都得那啥,抠抠搜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