诗会上众人色与魂授模样,都传了出来,那些书生事后也都深以为耻。
这是明面上的。
私底下,这些小年轻依旧对那小娘子,念念不忘。
江瑞景这穷酸小子都已醉倒,也忍不住看了女子许久之事,便是明证了。
江瑞景听了自己也是笑话之一,面色胀红,想要辩解,又寻不得借口,只得取了茶盏一个劲儿猛灌,以为消气。
老管家似乎不曾见得江瑞景的窘迫一般,依旧不疾不徐将当年的事情道来:学堂那夫子自友人处听了自家学生闹出的笑话,气得跳脚,私底下骂了好一番有辱斯文,也责罚了诸多学生,只是没有敢对那富家子下手,至于那娘子,夫子到底是文人,也奈何不得其人。
无尘子也听得欢喜。
读书人的风流韵事,自己虽不敢参与,听听,也比那戏文好多了。
管家之言十分坦白,大约将那诗会上的事情描绘了一番,江瑞景含糊之处都被管家补了,其出丑模样半点没落下,事后诸多内宅笑谈也说了,事后百姓们的笑闹戏言也说了,这才歇了会儿,看无尘子反应。
江瑞景难受了,无奈都是实话,其也不敢“胡说八道”喝断管家言语,只得面上抽抽。
等管家歇息了,无尘子抬眼看了江瑞景模样,哭笑不得。
饮食男女,人之大欲。
学堂的一帮子书生正是年轻气壮的时候,对那美色事情自比不得管家这般五六十岁的人看得开,更比不得无尘子这么一个三世轮回的人看得透。
不过十几二十个书生,被个女子引诱得色相狼狈,确实与整日念诵的“文人风骨”大相径庭。
也怪不得那些听闻此事的人家,会以之训诫自家子弟了。
怪不得管家都对这事情一清二楚了。
无尘子看了面色尴尬的江瑞景,生怕将这小书生给羞坏了,勉强道:“食色,性也。”
“瑞景已经比那些人好多了,以后再持身守正,这事儿也就是一个趣事,无关痛痒。”
“然后你成了进士老爷,说的这还是一番美谈呢。”
管家也不敢取笑江瑞景,也神色一正,解说道:“照江公子所言,再补以市井笑言,这诗会事情应该有蹊跷之处。”
“诸位都是饱读诗书之辈,便是修身上差了些,也能把守自身,不至于丑态百出。”
“或者是那酒食中有些问题。”
江瑞景也参加过多次诗会书会,稍加点拨便明白管家所言,看无尘子颇有迷惑,也对无尘子解释道:“不管是诗会还是书会,都需要有师长上座。”
“便是没有师长,也有德高者或是学厚者点评。”
“这诗会所言的文章高人,从头到尾都未曾见着,十分蹊跷。”
“我等与那同窗也不算如何要好。”
“最后,那女子也太过妖艳了些,一看,便将人魂吸了过去。”
无尘子听明白了,接道:“所作诗文如何,还需师长点评,告知长处,补足短处,才是正道。再说了,有师长在,如何放肆也不应有酒食宴饮,也不应有歌舞招摇,都会误了诗会的取长补短之意。”
“邪物么?”
无尘子斟酌斟酌,还是道:“有碧霞观,琉璃寺在,那邪物不敢招惹书生士子的。”
蒋安也在一旁接道:“以老朽跟着县令多年的经验看来,这诗会蹊跷不少,江公子只需远远避开,便能保全自身了。”言罢,在无尘子示意下离去了。
江瑞景有些迟疑,眼神飘渺,心思飘荡,手上茶水干了都没有发现,却是已经沉入自己心思里面了:之前自己身穷又无依,不得不跟那些个富家子弟远离了,此时好容易有了机会交际,却又要被自己放弃了。
莫非,自己终究进不去那富户权贵子弟的圈子?
只是交好权贵人家以求来路,如何比得过自己的锦绣前程,江瑞景挣扎许久,还是长叹一口气,道:“本想借此机会赚些名声,引为助力,互通有无,不想此路不通,看来只能再寻机会了。”
无尘子没想到伊明诚此时已经在谋算以后了,劝道:“瑞景,诗会书会郊游,多是繁华迷眼,或能使你赚的几分名气,但会乱了你读书心思。”
“八股文章,孔孟精义,当是三考少不了的,瑞景当多学这些才是。”
“将来你功成名就了,自有权贵相助,何必此时费力交好?”
江瑞景面上挣扎神色依旧不消,语气也有些低沉:“吴兄好意我知,只是好不容易想借此机会与这般富贵公子搭上关系,如此就这般断了往来,心有不舍。”
无尘子看了江瑞景面色变化,知晓其心结所在,只得取了十来张凝神符,交予江瑞景,又道:“瑞景,交游而来的声名,终究是虚幻,还是安心读书,早日科举为上。”
“待得你乡试会试殿试皆过了,为官一方,才是正途。”
“至于这些权贵子弟,关注太过,反伤了你在夫子心中形象。”
若非是汲汲营营,江瑞景也不会厚着脸与自己勾搭上,无尘子在心中默默补了一句。
江瑞景自有犹豫,又生出几分愧色,手上颇为顺利地接过凝神符,郑重拜道:“多谢吴兄鼎力相助,日后瑞景定然厚报。”
二人又闲聊了盏茶多时间,无尘子将已经安定的江瑞景送出,在门口斟酌了许久,虽担心这反常的诗会对江瑞景有妨碍,又想看看那引得几个富家公子争执的奇异女子,又忍不住想起了莫名招惹的胡八姑,种种杂念起伏不定,将自己也弄得有些心神不宁,反复念诵静心神咒,方将这事暂且压下,回身去静室之中念咒画符去了。
回得百江郡,无尘子每日作息便规律了许多。
每日子午二时修行蛰龙睡功,吸纳太阴太阳之气转为法力,这是每日首要事情;次之则是每日戌时左右便入眠了,也是修行蛰龙睡功,乃是运转法力,一则是熟悉法力,二则是温养身体,不过这效果比不得子午两个时辰,聊胜于无;再次之便是每日卯末辰初便起床做早课,念诵静心咒文,实则是在温养那手串了。
虽然已经有器道高人打造了这手串,但温养之,点化之,还是要无尘子自己来。
以上都是每日必行功课,旁的时辰,无尘子便拼命绘制符咒了,先是凝神符,这是养活自己的必须的,次之便是遁身符,多备下一些也能在危险时候逃命使用,最后便是五雷符,克敌制胜的宝贝,也不能少了。
间或看看一些回春符,马甲符一类稍有用处的符咒,算是以备不时。
每日辛苦时候,还有个兜兜转转的小黑撕咬不断,使得无尘子既有恼怒,也有安慰。
也幸亏那小黑有些灵性,在无尘子修行时候没有搅乱,不然无尘子更是头疼。
是个伴儿,让自己心安许多,不过若是碍了修行,无尘子也要将这小家伙舍了。
至于在那法会上得来的《诸是如梦观》和咒道笔记,还只是起了个头,稍稍翻了翻,需得忙过这一段时日后才能正经研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