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鹿扬镇旧事柒(2 / 2)

寻我记 水边看风 4927 字 2024-05-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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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伟福脸上喜意敛了,但依旧恭敬,道:“还请道长收我入门,弟子定然鞍前马后侍候老师。”

无尘子并不在意一个弟子的孝敬。

便是没有弟子,无尘子此时的生活依然舒坦,虽不是出入乘轿,穿的也是上等料子做的道袍了,吃食方面也是五畜不少,鲜有人敢以颜色相待。

方才失言了,刘伯爵也没敢翻脸,或者有子真道人的缘故在,却也是怕无尘子真个撒手不管,刘伯爵还要去寻个信得过的修行来相助。

多收一个伺候的弟子,无尘子的每日生活改善不了几分,反倒是还要操心弟子的衣食住行,担心弟子的修习进步,岂不是自寻苦恼?

无尘子盘算了片刻,才问道:“且不说我,只是你自己的牵连,你真能放下?”

“真正的修行,每日早晚课,每日子午坐,看了妖邪要铲除,遇了鬼魅要度化,孤苦求上门来也要相助,富贵相邀反而避讳。我等可没有那话本小说中的悠闲,也没有那神话传言中的本事。更有可怜的,牵扯了因果,不得不镇压山野鬼物至死,不得解脱。”

“如此,你还愿意?”

张伟福表情不变,但眼珠子转了几圈,方出声问道:“至于其他的,弟子都能受得。”

“只是有一点弟子不明白,老师所说的牵连是?”

子真道人想了许久也没有想出无尘子不安的来历,暗忖自己是不是修为不济,或者无尘子见识少了难免的担心,便暂时息了心思,插话应道:“真传弟子,需得跟着师弟修行,没有三五年不能入门。”

“你本是农人,妻儿俱全。”

“三五年时间不回家,你妻儿如何应付,家中往来如何应付?”

“非父母断了亲缘的孩童,我们一般是不乐意收做弟子的,也是有着这些牵连在。”

看张伟福脸上颜色微变,子真道人又恶趣味道:“你已经年近半百了,十年不能入门,二十年衰老难以修行,你还能修行多少年?”

“到死不能入门,你可甘心?”

无尘子看子真道人竟然有闲心糊弄张伟福,后者也真的被吓得呆呆愣愣得,忍不住也插话转了话头道:“师兄,我看那刘伯爷精明得很,还有修为高深的供奉高人当管家,为何非要将你我二人拉扯进来?”

“其便不担心你我二人手段不足,坏了其先祖事情?”

子真道人已经寻了转到河边了,缓行数十步,寻了一处平坦溪石坐下,才应道:“不是刘伯爵非要拉扯你我二人掺和进去,而是师兄我不得已贴上去的。”

清水白流入耳,轻声长叹入心。

无尘子与子真道人相熟,但有些话还是要避讳的,便只是静待。

子真道人又长叹一口气,又看了一眼张伟福,还是没有遮掩意思,道:“师弟闲云野鹤,有一身高深手段,又有前人布下了谋划,想来是不愁的。师兄我却是不同了,行走时候,总要为身外事情考虑几分,结下一二善缘,说不得将来便有用上的时候。”

“刘家衰败数百年了,却一直没有断绝,到了这几年反倒是重新站了出来,比那些朱家皇族还要显赫几分,师弟以为这刘家如何?”

“且师兄我驱魔手段也会些,符箓手段也懂些,阵法布置也擅些。”

“可惜,师兄我样样皆通,样样稀松。”

“刘伯爵的那阵法布置,是个高人的手段,师兄我想借机好生参悟,若能得其一二,师兄我便有个前路了。”

“在这门外晃悠了十来年,师兄我功德没有多少,修为不曾进益,难道真的要请老师为我请动封敕,让老师为我们几个不成器的师兄弟各种操心,操劳?老师已经一大把年纪了,应该是安安稳稳参悟大道的年纪……”

“这漫天阴气,可是个不小的功德,为了保证破境,师兄我势在必得。”

无尘子也选了一块平整浸水的石头坐下,得了一点水中凉意,将萦绕周身的暑意驱散一二,又看着小黑欢喜地在溪水之中刨来刨去,偶尔叼起一块石头又吐了,悠闲自得,甚是羡慕,有意将子真道人意欲话语略过。

这镇上事情,无尘子总是不想掺和进去。

漫天阴气。

地主王家。

还有镇上许多民众。

哪个都不是无尘子能够招惹的。

也不是无尘子愿意招惹的。

无尘子本来与此事便无关,若非是子真道人相邀,无尘子此时应该还在宅子中绘制符咒,寻找那一点点进步契机。

此前子真道人主事也便罢了,无尘子看在熟识的面上,在旁边出个力,敲敲边鼓还是可以的,且无尘子还盘算着,子真道人会不会觉得应付不下那事情,便请动其老师出面——传说中的地仙真人,碧霞道人,想来是能够轻松解决这事情的。

今日莫名冒出来一个刘高湛,二话不说便接了主事位置,又使了无尘子二人前去应付应当是最难处理的事情。

刘家也不够坦诚,前头说山上没有妖邪鬼物,后头被无尘子扫了面子,又说山上阴邪鬼物并不是如何厉害。

由不得无尘子不多心。

自己得法力……太低了!

无尘子难免生出了一些退意。

另一边又是子真道人,想要掺和进去,无尘子也不能拂了子真道人面子。

左右为难啊。

不过无尘子此时还是有些底气的,旁的不说,只是那遁身符,神妙无比,应该可以保得自己一命,若真的遇着性命攸关时候,无尘子还是可以轻松遁走的。

还有五雷符,虽然用一道便少一道,真的有那不长眼的非要跟自己拼个死活,无尘子还是乐意你死我活的。

至少这墓葬山的手段,比不得此前百江郡曾家庄的阵法凶狠,能够镇压无尘子两个手段。

应该吧?!

脑中念头此起彼伏时候,子真道人又道:“说来也是惭愧,此事本当是我碧霞观的事情。”

“师弟也知我碧霞观坐镇这百江郡地方,鹿扬镇有高人做了这手段,我碧霞观没有发现,已经失了职责。”

“这也是那伯爷有恃无恐的缘由。”

“如今有刘伯爷出面,应付了镇上人等,将罪魁祸首王家拿下,又挡了官府追究,对于我师兄弟来说,这事情已经轻松了许多。”

“既能应付了差使,还能得一二好处,若是处置妥善了,或能得一二高深手段,说不得还与那伯爵结下交情,不说官府仕途的事情,只是皇家宝库的好东西,我们日后说不得有机会也能开开眼。”

“若是师兄我灰溜溜跑了回去,任由这位伯爷请了旁的道门高人前来解决这事情,莫说我老师不会责罚于我,便是师兄我自己也过不去。”

“此事若传到大悲寺或是太乙门了,说不得三五次法会,都没有我碧霞观的位置了。”

“我碧霞观的年旬的供奉,必定要折扣三五成的。”

“所以,这事情倒算得是好事,师弟,你说是也不是?”

子真道人与无尘子都是各有心思,彼此之间都没有留意到,倒是一旁的张伟福看出了一点机灵,忙出声道:“老师,师伯,弟子一直想请教,这‘伯爷’是啥来历,需要老师和师伯这么……”

无尘子思绪已过,顺口应道:“听闻那伯爷是这几年才新封的,且是在皇帝躺在病床之上下的圣旨封敕的,来历颇有几分怪异。”

“按说伯爷位置也算不得高,我大明国没有一千也有八百,但是时机颇为蹊跷,其人这次出来这般大张旗鼓威风凛凛的,想来还是有一些依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