拂尘,早不知丢哪儿去了。
桃木剑,好像第一个鬼物那儿就毁了。
唯有一个符袋被无尘子护的严严实实,也染了些杂色,倒是没有破损。
这里头还有五雷符,两人还占着上风,无尘子也就没有拿出来。
子真道人比无尘子还要凄惨几分,不过也收拾了二十余鬼物,此时法力不济,正扶着乌正信大喘气。
乌正信今夜是开了眼界,有那漫天符纸飞来飞去,一会儿金光的,一会儿符文的,一会儿雷火的,一会儿天罗地网的,还有黑的红的各种颜色闪烁,又有各种声音连绵不绝,又有子真道人一拂尘一声鬼叫,还有周围那草木胡乱晃动,比茶楼说书的,戏班唱戏的都热闹太多了。其又是惊吓,又是欢喜。
被个气喘吁吁的子真道人靠着,这老头也不敢嫌弃,反而将子真道人扶正了,正对着前面那几个肉眼可见的绿灯笼,小心护住自己。
这才是有道修行!
这才是修行的可怜地方!
那为首鬼物方才也是连连逃窜,任由一堆小鬼耗去了无尘子的符咒,见得两个道人都消停了,也不敢任由两人恢复,试探着向无尘子靠近两步,看无尘子又要去符袋中掏东西,看来那胸口位置纹了八卦的符袋还有些东西,忙止了身形,恨恨招呼道:“小道士,算你走运,这事情没玩,奴家以后还来寻你!”
呸!
一团鬼物,连个相貌都不敢露出来,还在这大放厥词!
不过无尘子还是没敢将手从符袋中拿出来。
里头没有两道符咒了,但不拿出来,便是个威慑。
周围有鬼物畏畏缩缩问道:“三娘,你就这般走了,大人会放过我们?”
那为首鬼物,三娘,瞪了周围仅剩的五个鬼物一眼,道:“两个道士花样繁多!”
“奴可可是斗不过那道士了,要不你们去!”
“之前早让你们进去帮着僵尸一下,你们非要玩弄老家伙,现在玩死自己了!”
“不是,三娘,那僵尸可吞了不少……”
“三娘,是你看那老家伙有意思,才……”
“滚!”
三娘忍不得手下,化作一道黑烟便遁入浓密草木之中,失了身影。
剩下鬼物正在迟疑,不想无尘子已经动手,将那最后一点法力掐了法诀,偷偷驭了收鬼符,趁那鬼物还没有遁走,已经蒙头收了下来,有两个机敏的,在收鬼符临头之前已经遁走,剩下两个却是被无尘子收鬼符纳了进去,坠落在地。
剩下的鬼物,已经飘出百十步了,消失在浓密草木丛中。
“算你们跑得快!”
子真道人也无力了,只得放了句狠话,依旧靠着乌正信,正在喘息。
无尘子有些不甘心,勉强掐动法诀,驭使剩下的收鬼符,想要挣扎一下。
无尘子不用想,便知那些鬼物已经遁逃远了,自己的收鬼符定然是废了。
子真道人大汗淋漓,气喘吁吁,看的那些鬼物已经逃遁远了,忙取了补气丹又吞下,提醒道:“师弟,你那护身符咒再给老丈几道,他方才已经耗尽了,对了,我得打坐片刻,师弟为我护法!”
无尘子也有打坐心思,到底有些不放心,道:“师兄你先打坐,我还有几分法力。”
自己是念咒驭使符咒,还能留下两分力气,子真道人在那鬼物之中又是跳又是砍的,年岁比自己还大,自然比自己累多了。
不过,无尘子还是默默收回心神,不打坐恢复,任由也要留神体内那丹药继续一点点化作法力,慢慢顺着周身经脉游走,补足丹田法力。
至于一旁的乌正信,此时见不着阴风缭动的骇人场景,听不着妖邪鬼物讪笑声音,再看两位真人模样,已经猜得事情过去了,自然安稳下来,为自己劫后余生庆幸不已。
但看了无尘子站得笔直依旧防备模样,这老头还是有些担心。
子真道人也知晓没有半点法力的乌正信当不得防备的重任这才使唤无尘子。
方才若不是那些鬼物起了玩弄心思,纵然无尘子留了几十道符咒,乌正信怕也早沦为鬼物的傀儡了,如何还能完好无损。
数十个鬼物,一个耗费一道灵符,也足以将无尘子的灵符给毁了。
乌正信虽然老了些,挤一挤,还是能弄出些气血阳气的,吞了满足一下口舌之欲也好。
眼看子真道人安心打坐去了,无尘子手上抓了灵符,四下张望起来,不想却正好与一双躲在树丛阴影里边的绿油油眸子对上,忍不住一个寒颤,忙作势要取符咒,喝道:“那孽障,还敢回来?”
那藏匿在草丛中的鬼物一阵娇笑:“奴家本想打个回头箭,没想到小道士防备还深,如此以后还有机会见得,到时候奴家再报仇了咯……”
“何必等到来日,今日你我便可一较长短。”
“小道士,你们人多,奴家斗不过你们。”
“不过,你害奴家这么狼狈,日后奴家也要一点点撕了你……”
“果然是阴邪鬼祟,不敢光明正大跟贫道争个高下……”
“奴家本来就是在九幽地方生出来的鬼物,自然是鬼鬼祟祟了。你可好小心些,不要被别的什么人给害了,面皮娇嫩,吞了之后,炼化魂魄,看起来也舒坦诶……”
“奴家这仇还要慢慢报回来的……”
那三娘倒也知趣,知道事不可为,便悄然隐遁,不过走的时候嘴上功夫也不落下,奚落了无尘子好几句。
乌正信约莫是年老了,看不清鬼物身影,被这阴恻恻的声音吓了一跳,动作瑟缩地行至无尘子身旁,小声问道:“真人,这左近还有那东西?”
无尘子正要回答,便看的三道收鬼符烟气追了回来,不待落入无尘子手上,已散做飞灰,却是无功而返。
时辰太久了,这收鬼符的法力已经耗费太多了,便是追着那鬼物,也收摄不了。
自己何日才能一个印诀,漫天灵符飞舞?
嗯,罢了,灵符越多耗费的法力越多,自己便是神人,也撑不住漫天灵符的。
无尘子沉吟片刻,将自己袖袍一挥,万千鬼物被轻轻松松拿下的贪婪心思压下了,带了几分失望道:“那些鬼物大多已经被拿下了,就在地上的驱鬼符之中,你速去将那符收起来,切莫撕坏了。”
“贫道还需防备一二,免得那鬼物去而复返,使你我功成复溃。”
乌正信也知晓自己今次出来半点用处也没有,反而成了拖累,也就是跟着子真道人跑腿了些,勉勉强强算是个苦劳,甚至还用了无尘真人一大堆灵符,惹人嫌弃,便顺从地取了火折子引燃灯笼,又去寻找地上的符咒了。
“你只管那些完整的,破损的都已失了效果!”
无尘子看乌正信小心仔细地全部捡起来,便在其背后贴了道护身符,又叮嘱道。
乌正信顺着杆子问道:“真人,这些东西有多少?”
无尘子疑惑问道:“你不是有法眼符?”
乌正信讷讷应道:“本来还能见得一二,有个女的冲到我跟前,就那么伸了一下手,我就看不到了。”
难怪乌正信一直跟个无头苍蝇一般,处处防备,处处漏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