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友所言有理，我师弟坐不住，闲不得。”
“姐姐倒是觉得，你们和尚道士的修行方法，都是弯弯绕绕的，今儿个说缘分，明儿个讲悟性，不像我们妖怪，每日修行吞吐天地元气就行了，就算没了天地元气，还可以吞几个血食，找几个两脚羊嘛！”
“没有你们那些罪孽缠身，不见你们功德业障，可是舒坦得很！”
“你可闭嘴吧！”
无我大师大约是在大悲寺中，有了底气，抑或是被胡八姑暗算了一下，有了火气，抑或是胡八姑修为如今跌落，看来也不像是那些地仙真人地罗汉一般威严深重让人仰视的，其居然敢怒斥胡八姑了！
“呵呵，你自己不行，还不准姑奶奶说！”
“来嘛，姑奶奶也不像和尚你这么抠抠搜搜的，你只要诚心说一句，姑奶奶就传你一篇我妖族的修行手段，那可是简单得很，用不着念经画符，用不着观想仙佛，甚至都不用忌讳荤腥女色！”
“反而是女色越多，修为进步越快，和尚可动心了？！”
胡八姑也不客气，半是调戏，半是诱惑！
无尘子不想搅和进三个修行高人的口角之争去，便应道：“可能是道友心中佛陀太多。”
此是无尘子自己的观想法门心得，无我大师那修行功法，应当便是《诸是如梦观》，只是无尘子也未想到，无我大师在门外徘徊了三年多。
——都得了法门好几年了，其也能压下心思，如今被关在大悲寺里面，这才不得不修行。
无我大师刚开始也应该是好奇，晓得自己修行成功之后，起了贪心。可惜，其也是没想到其自己一身佛法，修行几年还入不了门，比不得自己这么一个对佛门连初通都算不得的道士，尤其是自己数月时间便修成了这玄妙法门。
故而无我大师在往来书函中半点也没提及此事，无尘子也没心没肺的，不会主动问及此事，以至于无我大师白白浪费了数年时间。
如斯可怜。
心中可怜，无尘子顺口便言说那杂念事情：“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
“一念不动，万劫不起；杂念一生，佛相非佛。”
“贫道窃以为，观想佛陀菩萨，取其一便可，道友修行时候杂念太多，三世诸佛都在心中，四大菩萨都在心中，金刚罗汉都在心中，观其一而余者皆入，观余者而乱其一，如是诸般不成，诸多杂念。”
“约莫是吧？”
无欲大师颇为赞同点点头，道：“说不得就是这般缘故！”
无我大师对无尘子愧疚笑笑。
无尘子也坦然笑笑。
彼此心中明了。
那无我大师这才转了沉思神色，片刻后若有所悟，摆上一脸苦涩，道：“和尚怕是修不成了，可惜了一门上好法诀！”
“如何说？”
“诸佛菩萨尽在心中，和尚若想凝神观想其一，怕是办不到了……”
未入佛门时候，无我大师只需观想一尊菩萨便可，如今无我大师诸多经文熟练，诸多佛陀熟识在心，观想其一时候，自然便想到了余下诸多，实在难以专一。
非是无我大师佛法修为不足，只是其修行的乃是大乘佛法，必然要遵行诸多菩萨所言，如今想将那余下诸多菩萨佛陀自心中化去，无异于自毁修行。
为了一门看来高深，却不确定能不能修成的法门，毁了自己的修为，便是圣人也要斟酌一二，何况目前还是凡人的无我大师。
无尘子暗暗叹气，不过也为自己入门时候观想了一棵松树而松了一口气。
若是自己也如无我大师一般观想天尊法相，说不得也会如无我大师一般，三心二意，前一个念头是道德天尊，后一个念头立即便跳转灵宝天尊了，还有三清观诸位祖师说不得也化作一个念头乍隐乍现，反而久久不得入门。
也好，无尘子修行时候，只是取了最为熟悉的小松树。
这法门的好处，无尘子此时是感觉到了。
无我大师可不晓得无尘子心思，只叹息一声，自我安慰道：“一切有为法，如梦幻泡影！”
“和尚，你那法门，修不成就放下嘛，不是你们佛陀说的……”
“滚！”无我大师难得怒斥了幸灾乐祸的胡八姑一声。
胡八姑真的是生出了乐意，面上笑意都要溢出来了，花枝乱颤，香气四溢，周围草木清香都盖不住那点清香味道，看勾得无尘子心神动摇的样子，也有欢喜，倒是没有对无我大师这怒喝反驳回去。
“不见他非我是，自然上敬下恭，佛法时时现前，烦恼尘尘解脱。师弟，不要太过执迷了，你在寺内好生修行一些时日，将根源带入门来，将来再去度化恶鬼妖魔，也有无量功德，也有无上佛法，也有金身法门。”
“师兄，师弟有些不甘心！”
“百千法门，同归方寸，河沙妙法，总在心源。”
“罢了罢了，不说也罢！”
“近来烦心事太多，反倒是寻不得一二开心事情了。”
“如何会不开心呢？”
“如何开心？”
“超度功德，镇压功德，教化功德，功德无量。”
“外出修行，静坐修行，说法修行，修行日进。”
“也是，也是。”
无尘子二人对这禅机无心。
无我大师终究还是将那心思压下，转而提醒无尘子：“对了，道友那符咒，每月可多挂一些在我大悲寺这，近来却有不少修行都在求那静心之法，安神手段，嗯，还有些散修道友求护身灵符。”
无尘子掐算片刻，应道：“二三十道应该不难。”
无欲大师出声道：“法力与这相差无几？”
无我大师皱眉道：“才这么点？”
“道友，我也是一人而已，每日早晚课不少，每日修行不缺，每日教导徒弟，忙不过来的！”
“如今还要去往京城一趟，又要耽搁几月，路上能不废了修行便是难得了，至于那符咒，我是没有这般精力了。”
“也是。师弟，根源有寺内的师侄带着做早课，习武修行，你倒是不知道教授徒弟辛苦，无尘道友一人如此安排，确实忙碌……”
“道友知我……”
“不过无尘道友你这符咒却是少了些，五十道可行？”
“努力一些，贫道还是能办得到的……”
“那便如此说定了，近来各地修行都在求护身的驱邪的收鬼的符箓法器。”
“师兄这些日子没日没夜绘制咒文，也是辛苦。”
“哦，还有驱邪的啊，这些贫道也会，”无尘子自符匣中取了几道符咒出来，递给无欲大师道：“这些加起来，有个五十道，怕是不难。”
“嗯……”无欲大师以佛眼细看了那符许久，赞叹道：“不错，道友这符已经胜过贫僧许多了，如此诸位求的符咒的道友，也多了一二护身手段。”
“行，不过这符咒如何每月带来？”
“书函不可靠，至于出行来回，没有三五月不行。”
“无戒师弟在嘉定县有个小庙，唤作镇魔寺，庙内也有弟子，我修书一封，每月由无戒师弟取了这符咒，以上等玉石符匣夹了带来我大悲寺。”
“如此不错，想来以封印符护持，又有玉石符匣枷锁，这符咒的法力不会流失。”
“善哉善哉，也就道友符道大家的出身当得这手段。”
“惭愧惭愧，师门手段也就这点能够献丑。”言罢，无尘子又想起一事，一脸期待看向无我大师。
“道友谦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