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色大师对国公府事情也不感兴趣,打断道:“此非贫僧之事,便是坏了,贫僧也能自保!”
“只是你们国公府,怕是难得安宁了!”
“那位的怨恨,可是不浅,成了鬼物,愈发深了些,如今又算是成了气候,危害比之此前,只大不小,只深不浅,贫僧此前已经超度了多次,每次都因着那少爷的缘故,功败垂成。非是贫僧法力不济,而是世子爷的缘故,夫人也是亲眼见着了的。”
“今日若再如此,国公府上下遭劫,与贫僧无关,夫人也应知晓。”
无色大师颇有深意地叮嘱了一句,没有理会那夫人难看面色,又转向无尘子二人问道:“贫僧有经文可以超度,有金钵可以收纳,有一身佛法修为可以克制,实在不行,还有佛塔可以镇压,想来收拾这妖邪并无多少问题!”
“只是两位道友,能否压得住那地脉?”
无尘子沉吟片刻,实诚应道:“贫道乃是符道正宗,若说温养地脉,贫道还有一二手段,至于镇压地脉,贫道确实无有此等手段。”
“不知八姑如何?”
胡八姑一心听鬼物来历,可惜没能精心,如今被人求到眼前,眉毛一挑,意味深长打量无色大师,看得后者颇为不自在,这才缓缓道:“这地儿的地脉已经毁了,偏离正道,便是姐姐我如何施展手段,也不能保得这一家子风水不败落!”
“不过暂时断了那东西截取地脉的手段,姐姐还是有的!”
“就怕耗费不靡!”
“和尚,你看如何?”
胡八姑随口一说,无色大师可不敢贸贸然应下,与那管家对视一眼,后者立即明白了,面上难看,出声道:“两位真人稍等,待我去回禀了夫人。”
言毕,那管家急匆匆出门而去。
都是明白人,不敢随便承诺。
无色大师面上也有些难看。
无我大师书函中言说胡八姑是个阵法高人,手段了得。
其原本只是想借力,自己能省却很多事情,今日见了,却想着借胡八姑之手,施展妙法,保住国公府的地脉,卖好国公府,没想到胡八姑也有顾忌,没敢承下保住地脉之事,反而顺手算计了自己一番。
若是无色大师大意些,随口应下了,也不晓得胡八姑狮子大开口,会讨要卧佛寺哪些秘不见人的宝贝。
自家卧佛寺的宝贝,都是为了太子爷准备的!
若是这狐妖讨要了几件,日后事情,可未必能够如意了!
哎,可怜老衲一点算计了。
无尘子又看了看那依旧在飘荡的煞气,出声问道:“大师,我看这邪物魔性不浅,且你们又说害了好几条人命了。”
“我以为,仅以佛经,怕是难以超度其回头?”
“不若布置个凶厉阵法,借用天时地利,以太阳真火炼化了!”
言语时候,已经有丫环带了茶水进来,给三人各自斟了一杯,便呆立一旁,不着痕迹避开了那院子灰败大门。
其中凶险鬼物,国公府上下对此讳莫如深,丫环自然也是避之不及的。
无色大师顺手接下白瓷杯子,取了茶水小啜两口,压下心头躁气,又眯着眼睛斟酌片刻,睁眼,应道:“这妖邪,贫僧已经交手了好几次了,纵然其这两年魔障入体,想来以贫僧的佛法修为,还是可以超度的。”
“再者,贫僧于阵法一道也不甚精通,那收摄太阳真火的阵法贫僧不能布置,道友若是能够布下此等神妙阵法,贫僧倒是想见识见识。”
“最后,这女鬼,还是有些身份的,若是能够超度了,三家安稳,不然我卧佛寺要被两家嫌弃,日后也有不少麻烦!”
言毕,无色大师还不屑地盯了那犹在佛经封印内折腾的煞气。
无尘子二人都听明白了无色大师的言外之意:贫僧一不想拿出卧佛寺些宝贝来布置这听起来就颇为玄妙的阵法,能够聚拢太阳真火的灵物不同寻常,十分珍贵,老和尚心疼;二则是不想招惹麻烦,口舌之争也好,上门闹事也罢,都麻烦。
胡八姑面上也挂了笑意,劝道:“既然和尚都说有把握了,小官人便莫要担心了。”
“我这有阵法一套,也耗费不了东西,威能也不差,可以将那人暂且镇住。”
“至少,可以护住这院子,免得阴煞之气弥漫开来,害了和尚的香客施主。”
“不过这布阵的东西,和尚,还是你来准备?”
胡八姑虽然是询问语气,但无色大师也是活了几十年的老狐狸,瞬间便明白了:“道友请说?”
“百鬼砂一两,凤凰血一碗,还有些五行灵物,三十年左右的便可,来个三斤五斤的也不嫌多。若是你能群来几百年的灵物,我还是可以招揽下来太阳真火,将那小家伙烤了的,如今么,只用来困人,稍稍差了些,也是可以的。”
“这些东西……我国公府承担了!”
方才那国公夫人得了管家禀报,觉得不能撒手不管,便带了管家急匆匆又赶了回来。
这夫人只是听这数量不像是很多的样子,虽然听得不甚明白,但也一口应下了。
“大师,这些东西,应该不难寻找吧?”
入座后,国公夫人又觉得自己有些冒失了,忙又转问无色大师。
无色大师沉吟片刻,解说道:“五行灵物么,我卧佛寺还是能够凑齐的,三五十年的,便是我卧佛寺没有七八十年的,也可以寻太乙观借用一二,以我们之间的交情……,嗯,还是能借取一些的。”
说这话时,无色大师难得尴尬了一下,惹得胡八姑掩面轻笑了,前者也顾不得发作,瞬间压下,继续道:“至于凤凰血,其实就是二十年以上的老公鸡,麻烦夫人于各处搜寻一遍,想来还是能寻得见的。”
“至于百鬼砂,怕是有些棘手!”
“本妇人不懂这些,不过我国公府想寻一二东西,想来还是可以寻到的。”
“大师且说说,这什么砂,到底是个什么来历?”
“百鬼砂,也就是朱砂,不过是在鬼物横行地方才能见得着的,尤其鬼物越是凶厉,越是可能有这些东西。其来源也简单,多为昔年高人镇压邪物的朱砂等至阳之物失效后,被鬼气浸染,再以道门手段祛除其中阴邪之气,便是此物了。”
“此物至阴,于滋养鬼物有些用处,等闲民间定然是寻不着的。”
国公夫人面色变了,又换了怀疑神色,打量起胡八姑来。
胡八姑看来不过是二十来岁,面色白嫩,实在不像是无色大师一般德高望重,张口经文闭口慈悲令人信服的模样,不过无色大师没有反驳之,想来这姑娘也是有本事的,只是不知道是否其中掺杂了些许私心?
虽不懂驱邪降魔,国公夫人还是知晓阴阳相克的,胡八姑取滋养鬼魂之物,如何看来也与这事情不搭边。
胡八姑法力高深,自然察觉到了那怀疑目光,只是以其修为,如何会被个凡夫俗子看出破绽,再者其已经快要到妖境修为了,跟道士的地仙修为半点不差,已经是个神仙人物了,只收取这么点酬劳,若是山上那些小狐狸晓得了,怕是要笑死。
无尘子也见着了那国公夫人神色,面上不虞,缺是没有吱声。
无色大师细细梳理了一遍,皱眉解释道:“我佛门少有符咒手段,用不着朱砂,至阳之物也少,故而这百鬼砂,我卧佛寺还真没有。不过那太乙观镇压了不少邪物,又有精通符箓的高人,想来能抽个几两百鬼砂。”
胡八姑立即乐不可支,嗤嗤笑了出来。
无色大师面色不变,只充耳不闻,继续道:“国公夫人可以去太乙观问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