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贫僧四大皆空,妻子儿女也是空,情缘爱恨也是空,身前身后也是空。”
“可以娇妻美妾哦。”
“色不会动佛心,我不不会动色心。”
“可以金银财宝无穷尽哦。”
“和尚是出家人,每日衣食便足矣,用不着金银俗物。”
“那你们那啥宝库的东西,还有五行灵物索性都给姐姐我呗,反正都是空嘛……”
“那些俗物非是贫僧取来的,有旁的因果,算是业力纠缠之物,合该落在我卧佛寺做普渡之物,教化之物。贫僧若是取来给了道友,反而害了道友,不若放在我寺库房中,只待机缘到了,化去因果,全了缘法,才是俗物。”
“嚯嚯,还是你们和尚巧舌如簧,黑的都能说成白的,地下跑的也能说成天上非得,姐姐算是说不过你了!”
“没趣,没趣!”
“小气,小气啊!”
无尘子看胡八姑无可奈何的模样,跟着一笑,但看无色大师庄严肃穆,立时又收了笑意,出声道:“道友唤我们二人来,可有要事?”
无色大师跟胡八姑斗嘴,心中也有欢喜,也有起伏,一时忘了正事,此刻被无尘子提醒,忙尴尬地咳嗽两声,不满瞥了一下自家木头一般的徒弟,这才道:“还是新近敕封的刘家伯爵刘高湛,在京城有个老宅。”
“此前刘家的老宅有些不安宁,但在天子脚下,除了荒了些,还是闹不出什么大事,倒是不曾听闻有什么乡邻人等在那处遇害,但这几日龙气不安,新君即位后也未能压制下来,刘家对那老宅也有旁的用处。”
“刘伯爵便想着,在再入老宅之前,先寻人化解里边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又与我佛门有些交集,寻到了我卧佛寺下,欲要请我卧佛寺的几位前辈出山,度化妖邪,劝诫魔头,又说其功德当是不小,事后听说还有不菲的酬劳。”
无尘子起了兴趣:刘伯爵?
胡八姑无所谓。
老和尚一眼看出了无尘子心思,继续无奈道:“奈何师叔师伯们都各有要事,贫僧和几个师兄弟前几日也受伤不轻,这三日也不过是勉强压制着伤势,不使其坏了修行根基。”
“但若还想要度化那些修为高深的老鬼精怪,有心无力。”
“道友当日出力不多,此时应该恢复了。”
胡八姑好奇上下打量了一下无色大师,道:“我看和尚你也就是有点虚,补一下就好了。”
胡八姑这言语有些调侃意思。
国公府事情后,胡八姑疗伤了两日,才恢复的七七八八,稍稍遮掩一下,已经与往日看不出多少差距,依旧是一个清丽温和的女子。
无色大师此刻模样凄惨得紧,本就枯瘦的面上,更是布了七八道三寸的伤口,颜色泛黑,在这佛法映照地方,也显得颇为狰狞。
又有其双眼色黑,看来有好些日子没有睡好了,想来是其在国公府那日受了琴娘的煞气,回来这卧佛寺已经好几日了,也不过是努力化解那些浸入体内的煞气阴气,兼恢复法力,只是效果还是不甚明显。
又或者也是其在度化琴娘时,最后施展的那个精血神通实在是凶猛得狠,也耗费自身精血修为太过,故虽有灵丹妙药滋补,也不能在两三日时间便恢复如初?
如今,其确实不像能够动手的样子。
无尘子心头好奇佛门炼体手段,又暗中揣测这老和尚心思,没有接话。
无色大师也无心再跟胡八姑斗嘴,依旧将事情原委娓娓道来:“这事又推托不得,贫僧无奈,也只能寻两位道友相助了。”
“两位的手段的了不得,在与超度琴娘时候,胡八姑道友出力甚多,阵法高明,想来刘伯爵那也不过是一个老宅的清理而已,不会有什么凶煞之物躲在里头,于二位而言,联手布置,举手之劳。”
“且将这事情收拾妥当了,国公府的好处也该到了,二位道友也可趁此机会多交好一位权贵,为日后重立三清观做些准备,也是一举两得不是?”
无尘子笑而不语。
无色大师歇了歇,见不得二人面色变化,又追问道:“二位意下如何?”
上次鹿扬镇事情,便是这位刘伯爵家的事情,接连变化,可险些要了无尘子一条老命,事后好处虽不少,细细算来自己确实赚了,但那女鬼满是煞气的一脚,如今还让自己个儿心有余悸。
这次是又是刘家“老”宅,难说那一家子会不会又在百年前布置了什么鬼魅手段?!
刘家的人,算计颇深,动辄几百年,吓人。
无尘子这边斟酌,那头百无聊赖的胡八姑已经应下了:“可以。”
胡八姑已经恢复了八九成,余下一点点也不过是气血不足,平日饮食无缺自然恢复,又有周遭钟声波及,不能静心修行,能够四处逛逛也是个消遣,故不假思索已经应道:“反正这几日呆着都要发霉了,姐姐我也坐不住,出去转转也是好事。”
既然胡八姑已经接下了,其又一脸期盼地盯着无尘子,无尘子反倒不好将这差使推了。
“八姑既然想去转悠转悠,贫道也当跟着。”
“不过若是那差使超出我们二人实力了,到时候还得来烦劳道友,却是不能怪罪我们二人!”
无色大师面转喜色,连连应是,又支撑着身子坐起来,复让道安小和尚取了笔墨过来,刷刷书就一封信函,郑重地盖了印鉴,递给无尘子,叮嘱道:“道友,那伯爵家在京城刘家坊,稍稍寻人一问便知其位置了。”
“按说贫僧也该跟着一道去的,奈何这身子还虚得紧,起身尚且不便,不能与道友同行。”
“以此书函,伯爷府便能识得道友了!”
无尘子接过书函揣入袖中,无所谓摆摆手:“无妨,贫道与那刘伯爵打过交道,其人不差,言语还算实诚,给的好处也不少,料想不会欺骗道友的……”
言毕,无尘子拉了正盯着无色大师那静修室内升起的袅袅香烟的胡八姑,便告辞而去。
上了马车,胡八姑挣脱无尘子的手,不满道:“那和尚也太小气了,姐姐盯着他半日,就想他该给姐姐一些那疗伤的香。”
“姐姐我求的也不多,就一斤半斤差不多了,当然,若是能够弄来个几斤十来斤的五行灵物,那便是更好了。”
“可惜小官人你一来,那和尚就不提了,哎……”
无尘子没好气道:“八姑也是前辈了,何必跟大师这般计较?”
胡八姑瞪了无尘子一眼:“你不晓得姐姐这次吃了个大亏。”
“说好的百鬼砂,没寻来。”
“说好的凤凰血,年限还差了一点点,事后那好几只老公鸡还没落到姐姐手中。”
“说好的五行灵物,受了多年佛门香火,害得姐姐我损了不少妖气,这才布置了两个顺逆五行大阵。”
“好不容易多出一点五行灵物,还被那阴气,还有小鬼给毁了。”
“姐姐我自生出来,就没吃过这么大一个亏!”
言至此处,胡八姑面色胀红,愤愤道:“若是传出去,姑奶奶在狐山的威风就一点不剩了!”
无尘子差点笑起来。
胡八姑依旧愤愤不平:“想起来,辛苦忙活一场,又是出力,又将自己弄得一身伤,元气大损,这老和尚遮遮掩掩的,就那么点香料都舍不得给,想来就算是那个什么什么夫人,对吧,给了这和尚好处,这老和尚也不会给我们二人多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