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般小心翼翼模样,似乎这血符是个了不得的宝贝!
但以无尘子见识,便是仙丹落在眼前,也未必识得,何况这与魔物有关的偏门之物,更是闻所未闻了。
这血符或者是所有根须都被断了,或者是两个魔头自毁修为而失了其引导,一直温和安静,便是被老头纳入这封镇葫芦,也不见半点异样。
看来就是一道邪门鬼物,既无罪孽,也无神异,取回去了还得小心戒备,若是无尘子做主,现在便将其破了。
不过这刘家老头将血符收了回去,想来是看中了血符的某种手段,不晓得是其借假生灵,还是吸纳血气的手段,又或者纯粹是看中了这一道灵符?
人法地,地法天,天法道,道法自然。
魔头的血符,也是符,也在符道内。
也不晓得刘德昼的修为能够,能够参悟出哪般神妙的灵符。
念头一转,无尘子又将此事放下了,立即担心起自己肉身来。
刘德昼可没修成他心通,猜不得几人心思,只将脸上笑意敛了,看了一眼还在围观自己的四个神兽,又出声提醒道:“尔等不晓得这血符威力。”
“若是也被方才那两个鬼物引得自爆了,这院子别想安稳了。”
“便是我家老祖封印之地,也可……”
“罢了,你等不可胡乱参悟这般魔道之物,免得坏了自己正宗修行。”
“还有,赶紧元神回返肉身,看看自己肉身是否受了伤损,方才老头我可是见着你等几人的肉身,全数被血符给吸食了精血,也不晓得有没有伤着本源!”
“若有伤损,速速补上。”
四象神兽面色变了便,忙不迭地回归自身。
无尘子一入肉身,便觉着自己有些软弱,气血两亏模样,细细感受了一下,自己法力并未受到多少伤损,元神更是无恙,也就气血不足,手脚酸软,比昔年无有法力时候连续诵经两三个时辰也差不多了。
想来是自己见机得紧,立即便将那血符根须全数咬断了,只伤了点气血,没伤着上下丹田的元神和法力。
这血符甚是邪门,不过是几个呼吸时间,便能将自己抽成这般浑身乏力的模样,也不晓得余下几人如何了。
想来比自己还要凄惨几分,尤其是流云散人,身子已然衰朽,又被抽取得最久,这会儿也不晓得是如何心痛。
便在无尘子幸灾乐祸的当口,伊明诚哀嚎声音已经传来:“惨了!”
“我法力本就不多,如今一点也不存了!”
“气血也没了,法力也没了,神魂尚也是浑浑噩噩。”
“这血符太诡异了,就这么几息功夫,居然将玄武神力都给破了,我这青龙神力也不太好使……”
“前辈,你得……”
“还不速速打坐,此地灵气丰盈,赶紧将你那法力补上,将元神恢复了!”刘德昼见伊明诚分不出轻重,轻声呵斥道。
“切莫因着丹田经脉空荡荡,伤了经脉根骨!”
伊明诚出了青龙神像所在供桌,无尘子留神一看,确实是面色惨白,摇摇欲坠的模样。
这模样,跟那些仗着年轻,不懂收敛,在烟花之地鬼混了几日几夜的亏损样子,看来也是差不多了。
可怜,可怜。
伊明诚对法力修为不甚看重,平日多注重炼丹医药事情,此时被个血符吸了片刻功夫的精血,便成了个软脚虾。
要是再来个魔头,几人还来不及施展术法,便被收拾了。
无尘子摇头晃脑一阵感慨,又盘膝打坐,呼吸吐纳起来。
流云散人也有些摇摇晃晃出了朱雀神兽法身,面色比伊明诚好不了几分。
双眼漆黑,瞪着老大眼珠子,半晌才看得余下几人,又被刘德昼提醒一番,反应了半刻钟不止,终于想起来打坐吐纳。
其修为与张子水也差不了多少,但奈何是个朱雀神兽,没有尖牙利齿,对那血符无能为力,白白硬扛了血符抽取气血法力。
这老道算是亏大了。
二人出了神兽,立时便打坐回气。
张子水也出了白虎神兽法身,面色还好,微微有些无力的模样,也急急盘腿坐下。
法力运转大小周天,气化为精,精补足血,不过是一刻钟功夫,无尘子已经恢复得七七八八了,起身,抖擞道袍,环顾四周,寻了那刘德昼,道:“晚辈想请教一下前辈,这血符如此诡异,能够夺人精血。”
“前辈可曾见过?”
刘德昼捋了捋长须,应道:“魔头修为,便是这么来的。”
“魔道修行术法手段进步神速,其一,便是可以吸收阴气鬼气怨气煞气修行,其所到之处,虽算不得寸草不生,倒也算是人畜不安了;其二,便是其大多都有一手吸纳旁人精血神魂修行的手段,比那吸取阳气的鬼物妖境,有过之而无不及。”
“这两个魔头也是被我刘家困得久了,法力大损,元神不足,又只是个魂魄,一身夺人气血法力甚至是元神的手段,使不出来几分。”
“不过,这两个魔头还是有几分胆魄的,索性舍了一大半神魂,练出个诡异血符,只求混淆我等注意,借机逃得小命。可惜,合该其今日应劫,任其如何施展障眼法,也逃不过我刘家阵法!”
无尘子点点头:“也是,若是两位魔修前辈的手段能够使出来。”
“前辈或者无恙,我等几人定然是妥妥的待宰羔羊,要沦为那魔修前辈的修行资粮了。”
“也亏得前辈及时出手,我等还能保得性命。”
刘德昼老脸难得红了一下:“真人说笑了。”
“两个魔头已经到了油尽灯枯时候,一身神通尽数使不出来。”
“若是两个魔头将那杀伐手段全数招呼出来,非但是你们,便是老头我,也难以全身而退。”
“前朝魔头,可没有一个好相与的!”
无尘子可不相信这老道谦虚言语,毕竟刘家前头那个两仪阵法,这地方四象阵法,还有能够困住魔头几百年的五行阵法,随便一个都是威能无穷的,两个凶境的魔修,对付寻常地仙真人易如反掌,但对于刘德昼这般神通无算的老家伙而言,反而沦为砧板上的鱼肉,只能任由老道士宰割了。
虽有猜测,无尘子也不敢揭破,顺着应道:“吾辈道人,清净安宁,好生恶杀,确实比不得魔道修行的手段凶狠。”
“莫说是魔道了,便是佛门的金刚法门,吾辈道人也有许多不及之处。”
刘德昼点点头,赞叹道:“真人耳聪目明,倒是对各道修行法门看得明白。”
“不过么,佛门道门妖修精怪魔修鬼物,都是道,内丹外丹,阵法医药,也都是道。”
“就是有一点,我道门百艺虽多,易学难精,如我刘家这四象大阵虽神妙,除非能够参悟到破虚化实,否则在那些杀人如麻的魔头眼中,轻易便可破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