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
乾坤殿。
秦如雪再一次罕见地起了个早,穿戴整齐之后,面带若有若无的笑意,坐上了龙椅。
“上朝……”皇甫婉儿开始传令。
“陛下圣安。”
“平身。”
一番流程之后。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多出来的那伙人身上:
“那不是靖王吗?他老人家不是卧病在床吗?怎么今天也来上朝了?”
“赵王的两个儿子也在。”
“魏国驸马、韩国驸马、宁国驸马……”
“一群皇亲国戚都来了?嘶……今天是发生了什么大事吗?”
“应该是为了燕王世子的案子吧?”
“什么案子?”
“外城墙倒塌的案子,钱大人不知道吗?主犯已经被抓,正是燕王世子。”
“难怪……”
来早朝参拜的一般都是文武大臣,是用来处理政务的,除非是有祭礼相关的事情,否则很少有皇亲国戚出现,更不用说像今天这样来这么多。
目前位于龙州城,且有资格上朝的皇亲国戚都出现了。
不过。
简单的讨论过后,众人就停下了喧闹。
因为燕王世子也进场了。
只不过……他是被两个禁军押送着。
而且刚进场。
一旁的刑部尚书就立刻出列说道:
“陛下,经三司会审确定,外城墙倒塌一案的主犯便是燕王世子,他指使手下故意制作劣砖,以此造成恶劣的后果,考虑到‘以工代赈’为百年国策的事实,以及外城墙对龙州城的重要性,臣等认为……”
“应以十恶其二,谋大逆之罪论处。”
此话一出,还没等别的官员们反应过来。
啪!
燕王世子却是立刻跪倒在地。
声泪俱下地哭嚎起来:“冤枉啊,陛下,侄儿冤枉!侄儿绝对没有谋大逆的想法,侄儿只是一时猪油蒙了心,想要贪点石料钱,您别杀侄儿,您别杀侄儿……”
一边哭一边磕头,整个身子瑟瑟发抖,明显被吓得不轻。
毕竟……
十恶之罪,可是整个大乾最重的罪行,其中谋大逆,更是仅次于谋反,“谓谋毁宗庙、山陵及宫阙”,即图谋毁坏皇帝的家庙、祖墓及宫殿。
一旦罪名成立,不仅燕王世子会被砍头,
便是整个燕王一脉十六以上的男子都要被处以绞刑,十五以下男子以及包括奴婢在内的所有妇女,都会跟随部曲、资财、田宅被没收,冲入教坊司。
所以,燕王世子被吓成这样倒也算是情有可原。
别说是他了。
便是其他皇亲国戚也不禁动容。
然后,其中年纪最长,身份最尊贵的靖王,更是颤颤巍巍地走出来:
“陛下,这罪名实在是太大了,燕王世子就算再愚蠢,也不至于做出谋大逆的大罪,他本就是咱们秦家人,怎么会做出自毁长城的事?听其所言,也不过一时糊涂,还望陛下明察。”
话落。
其他皇亲国戚也纷纷站出来:
“陛下,王叔说的对,燕王世子充其量不过是想贪钱,绝不会有谋大逆之心。”
“他有罪,但罪不至于杀头,更不至于连累燕王叔叔一家。”
“陛下,谋大逆太重了……”
“此事或有蹊跷,请允许我宗人府也一并参与调查。”
“陛下,燕王世子或许其罪当诛,但其是榜眼,量刑也需要考虑影响,谋大逆的话,会让民间也产生非议……”
“陛下,请三思……”
“……”
感受到来自“亲人”的施压,秦如雪本来还有着淡淡微笑的俏脸,逐渐变得平静。
虽说已经不是政治小白了。
但秦如雪依旧没想到,一个证据确凿的案件,一个经过三司会审后的案件,竟然还能遭受到阻力,而且这个阻力还不是来自与皇权天然对立的官权,反倒来自宗族。
自家人反对自己。
啧……
行吧,倒也可以理解,毕竟主犯就是“自家人”,宗族“物伤其类”,而且自己是父皇打破常规传位的,还是个女人,本身就不受宗族的喜欢,他们反对自己也不是一天两天了。
只要官员们站在自己这边就行。
想到这里。
秦如雪转而看向满朝文武:“既然讨论起来了,那诸位爱卿也说说吧,都是怎么想的,难道你们也认为谋大逆过重?”
话落。
以三司为首的官员们齐刷刷说道:“陛下,谋大逆并不重,这已经是绝对符合燕王世子破坏力度的罪名,破坏守护龙州城的外城墙,破坏百年大计,破坏朝廷在民间的信用,非谋大逆无以概括!”
听到这个,秦如雪脸色终于好了点。
然而并没有好太久。